我倒抽一口冷氣,差點喊出「我的媽」,楚森雖然是富二代,但也顯得十分驚訝。
三叔笑道:「你們覺得錢多?」
「啟動資金就有上千萬了,難道還少嗎?」我道。
「其實根本不多,他需要在墓道兩側擺放用玉石雕刻一米以上的十二生肖玉雕,僅這一筆就五百多萬了,還有鍍金漆的棺材,金絲織成的壽衣,和田玉籽料雕成的手握玉豬,這一趟下來我們也就賺個成本價。」
「真不愧是富豪,修個墓都能花出去這麼多錢。」
「厚葬其實是對的,但關鍵是要選對路子,如果是盲目的厚葬除了浪費錢沒別的作用,像我說的這位富豪,他厚葬身後的目的還是為了將本身福運一代代的傳下去,這可不是封建迷信,很多家族的興衰都能和先人的埋骨地聯絡起來。」
聽到這個話題我頓時來了興趣道:「三叔,您說說歷史上哪位名人家族的興旺和先人墳墓有關聯?」
「咱就說當朝太祖爺吧,他爺爺身後所葬是最頂級的陰宅風水地,名為嫦娥奔月,墳地所在是一處小山之頂,而風水佈局是墳頭高地正對月亮,整座山的外形婀娜多姿,就像是衣袂飄飄朝月亮奔去的嫦娥。」
「嫦娥奔月地形秀美之極,所以家族後人中若有面目秀美者就會受到福澤。」
我笑道:「太祖爺儀表堂堂這是有的,但和秀美二字實在不靠吧?」
「你看太祖爺年輕時的照片那就是翩翩美少年,五官俊秀儒雅,眉清目秀,自然是秀美之象,而嫦娥奔月對於女相男生之人影響最深,雖然不能說太祖開創不世之功是靠先人墳穴庇佑,但誰又敢說二者間沒有絲毫聯絡呢?」
「這倒是真的,千百年來形成的風俗如果真的沒有一點用,早就被淘汰了。」我道。
死者叫趙婷婷,在銀行鬧事她的大哥叫趙端,家住在閘北區某老式小區裡。
這片小區都不稱之為小區,因為沒有名字,老上海稱這裡為「十二樓」。
「十二樓」的居民都是曾經老弄堂改造搬遷來的,還有一部分是水產公司的老職工,後來水產公司倒閉這些老職工就在十幾平米的「鴿子籠」裡一家人住了幾十年,說不好聽的這就是體面點的貧民區。
趙端的父母全是老水產公司的員工,他父親是下崗,母親因為當年超生丟了工作,趙端如今也是庸庸碌碌,跟著一個做水產的老闆後面跑跑運輸,一家人生活的緊緊巴巴,本來指望趙婷婷能改變家族命運,結果女孩意外死亡,那麼死亡賠償就是這家人唯一能改變命運的渠道了。
我進了他家鴿子籠一般的小房子,看到破爛不堪的房間後心裡對於趙端的鄙視便不存在了,雖然這種行為不可取,卻也值得同情。
出乎我意料的是生活中的趙端本人是非常木訥的,說話根本不敢和人對視,他知道我們這次來是為了兩方調節,態度並不極端,請我們三人坐下後趙端道:「其實妹妹死了我比誰都難過,但人窮也顧不上臉了,我媽尿毒症,每年透析的錢就得幾萬塊,我爸雖然沒大病,但血壓、血糖都高,每個月吃藥也要不少錢,我都快三十五了至今沒成家。」
他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後都快聽不見了。
「我能理解,誰都難免遇到幾個坎,都不容易,不過這一下要三千萬是不是有點太高了,咱能不能往下降點呢?」三叔道。
「一分別想少,說三千萬就是三千萬。」趙端的語氣十分堅定。
「趙哥,做人多少也得變通點,您是想要靠這筆錢發家致富,可對楊亞楠來說未必公平,雖然生命的價值無法用金錢衡量,但賠償也是有標準的,真要去打官司您覺得法院會支援三千萬的要求嗎?」楚森道。
趙端呆坐了很久嘆了口氣道:「不管法院怎麼判,反正我就要三千萬,少一分錢我都不會罷休的。」趙端並非像楚森說的那樣漫天要價就地還錢,他一口咬死了就是三千萬,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這樣的狀態當然是不正常的。
三叔不動聲色的道:「趙先生,您要求的三千萬是怎麼算出來的,能和我們大致說一下嗎?」
趙端抬起頭望著三叔,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慌張,遲疑片刻他道:「我不能說、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