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

官賭 丁志闊 第2頁,共2頁

杜賀自從參加工作之後,這幾年逐漸養成了一個習慣,那就是每隔一兩個月若不外出走走,就會感覺到身心俱疲。而出去散散心之後,回來就會好些。

週五下午,魯強準時開著他的那輛路虎越野車來接杜賀,杜賀上了車之後才發現只有他們兩個人,問道:「就咱倆啊?」

「嗯,就咱倆,人多眼雜,出境時會有人接咱們,一切都安排好了,您放心吧。」

杜賀說:「以前出國都是持護照按照正常手續出去,這一次怎麼感覺有點怪怪的。」

魯強說:「你們那種出國考察沒意思,一般都是公家組織的,也就是走走看看而已,人多了就有顧忌,放不開手腳玩。咱們這次不同,就是為了放鬆和娛樂。」說完,魯強開啟了隨身攜帶的行李箱,讓杜賀瞄了一眼,好傢伙,全是整捆的人民幣,足有上百萬。

杜賀說:「你這是幹嘛啊?」

魯強說:「玩唄,不夠的話我身上還有,我帶著銀行卡呢,可以隨時取。」魯強關上皮箱,繼續說,「人這一輩子,要想開些,掙錢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花錢嘛,為什麼不幹點自己喜歡乾的事情呢。我這一生沒什麼愛好,只喜歡兩件事。」

杜賀好奇地問:「哪兩件事?」

魯強側過臉望了杜賀一眼,笑了笑說:「嫖和賭。」

杜賀聽完樂了,他覺得魯強挺可愛的,起碼是一個坦誠的人。

魯強又說:「但我不好喝酒,你看我什麼時候見著酒沒命了,基本上在一般場合上過得去就行。這世上的男人多半吃喝嫖賭抽總要好一樣,什麼都不好的男人基本沒有,不信你細細品味去吧。」魯強還特意強調了一句。

杜賀一想,魯強真的很少在酒桌上沒完沒了地喝,酩酊大醉的時候也一次都沒看見,看來他還真不好酒。

杜賀說:「那你的意思是人生就該及時行樂,有錢該花就花?」

魯強說:「是啊,如果你現在捨不得花,指不定哪天突發什麼事故離世了,留下了那麼多錢有啥用?還不是被妻子改嫁後讓別的男人給用了,那不是慘得要命!」他慨嘆了一聲,說,「不瞞你說啊,我看到身邊好幾個有錢的大老闆,生前卯足了勁兒去賺錢,結果都沒來得及花呢,就一命嗚呼了。」

杜賀坐在車裡仔細琢磨著魯強的話,認為雖然有些極端,但也不無道理,如果單純從個人享樂的角度來說,還真得享受好現在的每一天,誰也不能肯定自己到底能活到什麼時候,免得等到有一天突然不在了,你想要享樂已經沒有機會了。

魯強看杜賀沒有說話,問道:「杜哥,你說我的話有道理沒?」

杜賀沒說有道理,也沒說沒道理,而是反問他:「可是人活著也不能光為了自己啊,倒不是說你非得為社會做出一點什麼,起碼得為自己的父母妻子兒女考慮一下。」

魯強說:「父母妻子兒女那部分我早就考慮好了,該給他們留的,已經給他們留了。至於社會嘛,我倒沒考慮那麼多,公益事業我也做了不少,但是我賺的大部分錢還是要自己花。我還沒有那麼高尚,只要我不損害社會就夠了。」魯強側過頭看了杜賀一眼,「說實話杜哥,經商這麼多年,我發現有些人比我壞多了……」說到這裡,魯強突然停住了。他沒說究竟是哪些人比他壞,但杜賀一下子就明白他可能是指像他這樣違法違紀的官員們。

杜賀想了想,還是幫杜賀說出了下面的話:「你說的那些人是指我們這些當官的吧?」

魯強立即不好意思起來,趕緊解釋說:「杜哥,我不是那個意思,起碼你跟他們不一樣,我覺得你是一個好人。你心腸不壞,還想著乾點正事兒。如果說有那麼一點不原則的話,那也是大環境使然,你也沒有辦法。」魯強砸著嘴,似乎很有感觸。

杜賀笑笑說:「沒關係,我理解你的意思。」

杜賀立即就想到了李志民,還想到了市委副書記許雲山。杜賀很納悶自己怎麼就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一切都好像在夢幻之中,完全不知不覺地就成了一個貪官,一個自私自利的人。想當初他也是那麼地堅定,要不怎麼說權力就是一把雙刃劍呢,它能實現你的很多政治抱負,但是它也可能讓你迷失自我,誤入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