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賀說:「好,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一定請你喝喜酒,好好地犒勞一下你。」
李明博哈哈地笑了起來,「喝酒沒有問題,我最喜歡喝酒了。」突然李明博又像想起什麼,「對了,你要是認識市委主要領導,不妨提前打個招呼,有主要領導的支援,上常委會討論通過的時候會更順利些。」
杜賀回答說:「嗯,我明白。」
李明博給杜賀打完那個電話之後,心裡一直很不舒服。他不大確定自己的這種行為是不是違背了組織原則。李明博在組織部門工作了這麼多年,一向嚴格要求自己,不跑風漏氣,不利用職權為他人謀取私利。但杜賀跟他是多年的老同學,如果不適當地為其提供點「內幕訊息」,自己的良心也有些過意不去。
李明博認為,人活一世無論怎樣堅持自己的行為操守,也是總要講點感情的嘛。況且李明博事後認認真真地想了一下,認為跟杜賀透露的也並非什麼絕密訊息,那動幹部的事情早就在全市傳開了。至於推薦過程中的技巧也不是什麼秘密,早就被一些地方和部門在實際操作過程中反覆應用了,他只不過是給杜賀提了一個醒而已。這樣想著,他的心裡舒坦了不少。
通過這次競選,李明博也深切地感覺到,杜賀對官職的慾望太強烈了,而他自己則不同,為人低調,並不善於搞一些旁門左道,只想踏踏實實地幹工作。可以說,他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完全是靠他一步一個腳印地熬過來的。杜賀則不同,出身於城市家庭,生活一直都比較富裕,他頭腦靈活,善於投機取巧,所以在很多時候都比李明博更遊刃有餘。
李明博和杜賀就像兩條平行線,雖然一直那麼友好地對望著,保持著深厚的友誼,卻永遠都不會有相交的那一天,因為兩個人原本就不是一路人。
許雲山談到書法,杜賀就把帶來的一幅字畫遞了過去
撂下電話之後,杜賀開始在心裡琢磨,和哪一個市委領導比較熟悉呢?思來想去,只有江城市市委副書記許雲山。早年父親任江城市書法家協會會長的時候,許雲山在市委宣傳部任部長,他們有著多年的交情,想必一定會給個薄面。
晚上,杜賀備了一份厚禮,然後找到了許雲山的電話,給他打了過去:「喂?是許書記嗎,我是杜世超的兒子杜賀,我爸去世的時候您來過我們家,您一定有印象吧?」電話那邊許雲山錯愕了一下,立即說:「記得,記得,你找我有事啊?」杜賀說:「是的,我怕在電話裡說不清楚,想跟您面談,不知您是否方便。」對方在電話裡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然後告訴了杜賀他家的具體位置。杜賀立即驅車前往。
來到了許雲山的家門前。杜賀平靜了一下情緒,雖然說許雲山跟父親的關係非同一般,但畢竟父一輩,子一輩,如今父親已經去世,許雲山能否幫這個忙還真是不得而知。但眼下,也只有許書記這一個可以巴結得上的市委領導了。
杜賀想,假使許雲山不肯幫他這個忙,也不至於會起什麼反作用,反正試一下總沒什麼壞處。這樣想著,杜賀還是敲開了許雲山家的門。
開門的正是許雲山本人,見到杜賀之後,熱情地握手說:「快進來吧,我以前經常去你家,見過你幾次,對你很有印象的。」杜賀點頭哈腰地問候說:「許叔最近還好吧,一直沒來看你,真是十分抱歉。」
進到客廳裡,許雲山招呼杜賀坐下,並親自給杜賀倒了一杯茶,很有感慨地說:「你父親在世的時候,我們哥倆的關係最好,別看你父親大我很多,但是一點架子都沒有,平時沒事的時候,我們也經常在一起切磋書法技藝。」說到這裡,許雲山還指了指牆上的一幅字,正是杜賀父親的手跡,寫的是毛澤東那首著名的《沁園春?雪》。
「可惜了,老哥才華橫溢,這麼早就走了。」說著,許書記不住地搖頭嘆息。杜賀也喉嚨發堵,忍不住哽咽起來,他想起了父親的諄諄教誨,心中越發對父親懷念起來。正好許雲山談到書法,杜賀就把帶來的一幅字畫遞了過去,嘴上說:「這是父親生前比較喜歡的一幅字,是啟功的真跡,我不大懂得欣賞,送給您吧。」
許雲山一聽說是啟功的真跡,立即來了興趣,趕緊開啟來看,只見那字型端正清秀、線條流暢,確實是啟功的真跡無疑。雖然許雲山喜歡得不得了,但是一想到這麼珍貴的東西收下似乎有些不妥,就推辭道:「如今啟功先生的字畫已經很值錢了,這麼貴重的東西送給我不合適,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杜賀早就料到許雲山會這麼說,立即回答道:「許叔見外了。對於書法藝術我是門外漢,這東西我留著簡直就是糟蹋了,況且父親在世的時候也經常跟你互相交換作品,這又算不得什麼。您就留著吧,權當是替我保管了。」
杜賀的這一番話很讓許雲山受用,確實在杜世超活著的時候,兩個人經常互贈作品,有什麼好東西也互相交流。加之許雲山確實很喜歡這幅字,猶豫了一下也就笑納了。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杜賀父親的生前趣事,氣氛漸漸地融洽了起來。
聊了半天之後,許雲山忽然意識到杜賀不會平白無故地來看他,一定是有什麼事情求他幫忙,就問道:「你今天來一定是有什麼事情吧,如果有事儘管跟我直說,你也知道我跟你父親的關係,能辦到的我一定不會推辭。」
杜賀見許書記已經率先把話說了出來,也就不再客氣,直接把這次提拔幹部的事情跟許雲山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