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萱笑問:「不討厭我了嗎?我可是」讀書人「喔。」
「嘖,瞧吧,嘴巴比刀利。」她領林婉萱走入對面的咖啡屋中。
「你為什麼沒有愛上儒風?當然,儒風是因為很事情的關係,不會對你有任何回應。但他那種人很容易讓人哈上,剛才那四個就是鐵證。你為什麼沒有?」
林婉萱低笑道:「第一,他與我都太淡,不足以起共鳴;第二,我自己也有一段過去,讓我至今仍沒心思再投入一份新戀情中。不過,我可不是會回頭的那一種人,你們的故事不會在我身上發生。你眼中的寶也許是別人眼中的草,你太膨脹自己心上人的價值了。」
「他對我而言是無價的。」花解語驕傲的說著。
「那恭禧你們又複合了。不過看來你似乎不準備再當一次賀太太?」
「當人妻子很麻煩。」花解語搔搔頭。「你不會明白我們這種人的。我非常崇拜有學問的人,因此對儒風一見鍾情;可是又會對高學歷的人產生自卑感,覺得自己做什麼都不入流,總認為自己配不上他……莫名奇妙的講了一大串,結果我就像佔著茅坑下拉屎似的,想要他的人,卻不想嫁他,也不許他娶別人。」她衝動的性格向來是下意識先得到她想要的,然後再來面對引發而來的繁瑣事,有時甚至承受不起,結果就……一塌糊塗了。
林婉萱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就因為這女人常常衝動行事後又婆婆媽媽,於是便讓一群人為著她團團轉。真是個專事沒事忙的大閒人,看得真教人想踩一腳。
「我快滿三十歲了。」她宣佈。
「喔,好老,不必告訴我生日,因為我不打算送你禮物。」花解語直截了當的滅了她可能會有的妄想。
這下子林婉萱當真翻起白眼了。這女人!
「是這樣的。」她好優雅沉靜的陳述:「我與儒風回國時曾有約定,他答應我如果我想結婚,可以找他進禮堂,湊合成一對高學歷、高品質的夫妻。我也三十歲了,近來單身得有些厭倦,好想有個人可以依靠呀。」
喝!這女人在說什麼鬼話?
「你!你又不愛儒風,結什麼鬼婚?」與這女人見了幾次面,很明白的感受到她根本」沒眼光」的對儒風不來電。既然不來電。何苦又來佔位置?
「你,你愛著儒風卻又不肯結婚的折磨他、浪費他的青春,又算什麼?既然如此,索性我嫁他,你來愛他,不是兩全其美嗎?」
「不行!不行!他是我的!我立即找他結婚去,你少妄想!」她跳起來。
林婉萱面色一沉,突然有些嚴厲的質問:「你瞧,你總是衝動得破人一激就跳腳,然後做著激烈的行為,我不免要懷疑你是否真正愛他了。真是教人生氣,你好好想想吧。不過我先告訴你,儒風仍然是我優先考慮的結婚物件,反正我也很欣賞頂客族式的婚姻,做夫妻像做朋友也很好。再見,錢由你付。」她率先走人去也。
花解語愣愣的看她驀然而走,許久之後才咬牙切齒的去下鈔票走出咖啡店,所以說,她最最討厭讀很多書的人了,總是一副自己會很多的樣子,林婉萱憑什麼因為她總是動手多於動腦而否定她對儒風的感情?
她……她雖然老是蹦蹦跳,但不代表她愛儒風只來自衝動的行為呀,不然過去那兩年她早可以因為被鬥倒公司之恨而去古家投擲汽油彈,或索性允了古天牧的要求,去當他的情婦,然後弄得他的家雞飛狗跳。但她沒有不是嗎?
她只是……只是……戰勝不了自己的畏卻而已,當他愈好,而自己愈不長進時,她真的不知道該拿自己怎麼辦才好。
不過,她還是不會把儒風拱手送給別個女人垂涎就足了。
「儒風……」嬌媚的柔語在昏黃的室內撥動著誘惑的波潮。
今兒個是適合拐人上床的黃道吉日。寶貝女兒丟到賀家,助理也早早被她趕回家去;她叫來一桌好菜,點上蠟燭,而上鮮花,放著音樂,將電燈弄得昏暗難視四方,一不小心可能會被看不見的暗器撞出一個大疤。
不過,這正是她要的——「懊!」小腿再度撞上椅把扶手,痛得她幾乎快流出一缸淚水,這一聲痛呼也將剛才風情萬種的呼喊給抹煞得一乾二淨。
賀儒風一進門,好不容易適應了黑暗,就見得半癱在沙發上的解語低咒不休,小心避開傢俱,他走過去道:「怎麼不開燈?」扶起她,同時訝異著她居然只穿薄薄夏裝,清涼得足以讓她明天以兩管鼻涕示人,現在可以說是入冬了呢。
花解語努力拉著他,一同摸索入飯廳,直到餐桌上的燭光帶給他們足夠的照明之後,她才摸摸手又摸摸腳,瞎撞了好幾處瘀青仍不能制止她要引誘他的決心。再躲下去是沒用的,她的煩惱一直往上堆疊中,卻總是無計可施。
母親稍來的良方只有兩帖。一帖是突破她所害怕的一切,一帖是去死了算了。
第二帖當然是可以不必理它,第一帖倒是讓她想了非常非常久,然後她決定放手去做了。
首先,她要與儒風恢復親密關係。在這一點上,她的心理障礙在於自己身體不完美,這是可以掩飾的。把燈弄滅了,教他看不清楚不就得了;至少她有真材實料的豐胸蠻腰,足夠讓他神魂顛倒,建構了一點點信心之後,她才設計了今晚的燭光晚餐。
「不是有工作要交給我嗎?」賀儒風放下手中的課本笑著問,下午去接女兒口賀家時,冠群神秘兮兮的指稱她母親在做一些古怪的事,而前些日子因房事出問題的婉萱也在賀母的盛情下搬入賀家暫住,見到他時,也是一副神秘的笑意,讓他今晚有了些不一樣的期待……不知所為何來的那一種。
「那個……等一下再說,我們先吃飯。」她倒了兩杯白酒,很希望自己展露出的是雍容華貴,但剛才狼狽的跌跌撞撞早把營造出來的風情給毀去了大半。
「好豐盛的晚餐。」他很實際的建議:「但你不覺得把電燈開啟會好一些嗎?避免我們不小心把食物住鼻子送去。」
「不行。」要暗就索性暗到底,不然等會上床時要怎麼讓他覺得關燈是理所當然的?
以前,當他倆都非常沒經驗、又對彼此身體好奇時,他們恩愛都亮著大燈,儒風有些害羞想調暗,她還不肯哩。往後便成了固定的模式,不愛胡亂摸索的感覺。
現在才知道做事都得想得長遠,否則挫敗便會在不遠的地方對你涼涼的招手說哈羅。
「解語?」他不明白她為何緊張。
「關燈比較有情調嘛。」她低聲咕噥著。
賀儒風低嘆口氣,不自禁拍了拍外套口袋裡的戒指,這隻準備許久的戒指一直沒有良好的時機亮相,恐怕今晚又不適合了。昏天暗地的,要怎麼談人生大事?
「你以前不是最痛恨不清不楚的光線與曖昧的情調?」想著不免好笑,她從來不是細緻浪漫的女人,直來直住的熱情常會讓他承接得詫然,也漸漸欣賞起她的坦直不造作。他生性內斂平板,也不是浪漫的人,正喜歡她全然的敞開,恩怨黑白一覽無遺,不必費心思去猜測。
「儒風,我偶爾也希望來點不同的。以前我太小孩子氣,什麼也不懂,讓你辛苦的維持我們的愛情,現在難道你不能體會一下我的用心嗎?人家電視中的男主角多少會裝感動一下。」
「我很感動。」他苦笑,望著快燃盡的燭火,實際的想著再過不久他就可以體會颱風天沒電可供應的痛苦了。說真的,他很不習慣昏暗的光源。
「我們快吃吧,才幾道菜而已,我們絕對可以在蠟燭點完時吃飽的。」顯然花解語也開始發現了燭火已然即將告罄。該死!早知道買特大支的來用,燒個兩天兩夜也不成問題,結果現在居然得拼命吃來確保食物不會送錯地方。
所以說他們這種人還是沒事別來什麼浪漫那一套。真是累死人:「開燈好嗎?」
小小的燭火不賞臉的滅了它提供的恩澤,許久許久,黑暗中吃半飽約兩人,終於有人開口提議著。
「不要。」花解話欲哭無淚的反對,然後毅然起身要去找尋記憶中曾經有買過的手電筒。
「小心,別又撞到了。」賀儒風也起身,測好距離正好扶住花解語。
「不會的啦……嗚……」哀號聲取代了自豪的駁斥,她半個身子撞上了廚櫃。
「解語,有沒有事?」他迅速摸向一個開關,頭上一盞小燈亮了起來,正好讓他看到她正齦牙例嘴的忍痛。
「見鬼了,我就是不懂烏漆抹黑的光線為什麼可以說成是羅曼蒂克。」她終於咒罵連連。
「燈全開啟吧,如果還要吃完這一頓的話。」他建議。吃不吃倒不重要,怕是她明天瘀青爬滿身。
「不吃了!我們回房。」她氣呼呼的拉著他住臥室走。再也沒有心情去營造氣氛,讓他酒酣耳熱之時主動「亂性」成就今夜的韻事,明日也好可以無辜的撇清,以證明自己絕非狼女之流,但現下可顧不了那麼多了。
飯沒吃夠,酒沒喝足,再耗下去,世界末日都來了,而他們恐怕無法如願的上床譜成今夜的快樂結局。真……火火的,談情說愛的正常步驟怎麼那麼麻煩呀?
「解語,你……」再呆的人也知道她的「回房」是什麼意思,何況他與她曾當過兩年夫妻。只是他不明白她怎麼會臨時起意想與他同床共枕,一向他們僅維持在親吻階段呀,而在她沒有明確表示願意再嫁入賀家之前,他不想太早與她有這方面的糾葛來使一切更曖昧。即使她一直為他所渴望。
閨暗的臥室讓花解語一踏入便來了一記五體投地,要不是賀儒風一直密切注意,並且拉住她,此刻她不想頭破血流也難了。
她藉著他的力,將他推倒在床上。好啦,上來了,接下來就不是問題了……
「我們必須先談一談……」他試著起身,仲手想扭開床頭燈。
才通出一點微光,便教她伸手扭回原本的閨黑。
「不談,要訣也得等明天……哈揪!」呼,好冷,就知道露背洋裝不是人穿的,她將床尾的棉被拉高,蓋住兩人。
「解語。」他轉過身,將她壓在身下,黑暗中仍可準確描繪出她的豔麗容顏。「你明白我的原則的,如果沒有婚姻關係,我不會與女人亂來。」
「我們結過婚了,哪算亂來?何況你是我心目中永遠且唯一的老公,這還不夠嗎?」
「不能憑著過往來決定眼前的事,你只需告訴我,這是不是代表未來的承諾你將不再離開我的生命?」她真的穿得很稀少,在他開口的時間內,已褪完了衣物,賴在他懷中取暖了,他狠狠吸著逐漸稀薄的空氣,與她的香味,不知道自己的理智還能支撐多久。
「儒風……你好羅嗦,我難道再也不具有吸引力了嗎?你不要我了?」她心急的叫著,都什麼時候了他老兄還想談天?要不要順便泡杯茶候著呀?
他笑了出來,再也拼組不出足夠的理智來陳述他的原則。急促的心跳與呼吸加入她的行列。「你好可愛……」雙手滑過她纖細的頸項,絲絨般的觸感像千百根毫針齊刺入手心似的,又麻又痛的激湯,敏銳的感受著手心拂過的地方一一浮現了細微的戰慄疙瘩。
「冷嗎?」他輕問著,喘息聲拂在她的胸口。
「又熱又冷……」她嘆息著,漸早的狂熱灼成烈火在床上焚燒,讓他們再也不能思考……沒有人會在乎窗外的冷風悄來北方的寒意,威脅著今年冬天會很冷的訊息。當火焰焚燒了一整夜,絲毫不讓半點寒意進佔,冬風也只能徒乎負負的在外邊掠過,不敢打攪春意的蔓延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