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含雙情 鳳願棲枝

梟霸 柳殘陽 第1頁,共2頁

「竹雨樓」的客堂裡,江昂滿面怒容的挺坐著,他的劍傷尚未完全恢復,臉色在青白中透出一抹病態的紫赤,是人在強忍氣憤時的那種慣常神態。

燕鐵衣一腳踏進門檻,便覺得氣氛不對,他看見了江昂,更有些意外,江昂正在養傷期間,原該躺在樓上自己的寢居內憩息才是,怎的卻坐到了客堂中,而且,又是這樣一副氣沖牛斗的形態!

他抬頭髮現了燕鐵衣,江昂動作吃重的撐著一根烏木柺杖站立了起來,先吸了一口氣,強笑道:「又煩大當家勞駕了……」

燕鐵衣打量著這位「青河少君」皺著眉道:「江兄,你不在樓上養歇,倒來下面坐著?看光景,傷勢還沒俐落,上下勞累,只怕不太妥切。」

江昂咬咬牙,道:「不瞞大當家,我是叫一口怨氣衝得躺不住了!」

燕鐵衣道:「什麼事?」

江昂恨聲道:「「大裕集」易連順那個混帳東西!」

笑笑,燕鐵衣道:「令妹終究還是告訴你了!」

江昂忿忿的道:「姓易的仗恃祖上的蔭庇,家裡有幾個醃釀錢,便橫行霸道,胡作非為,平日欺壓善良,魚肉鄉里,這一次更敢公然調戲二妹,汙言以辱,穢語以羞,簡直無法無天,下流齷齪之至,似這等卑鄙小人,無恥莽夫,若不加以教訓,痛予懲治,將來豈不是被他攪翻了天!」

燕鐵衣道:「易連順那幾下子,還沒有「攪翻天」的能耐,一個登徒子,一個典型惡少罷了,單憑他,離著成氣候的辰光尚早得很呢?」

忽然,江昂吃力的躬下身,感激不已的道:「大當家,二妹說,這一遭又多虧了你,要不,二妹的處境便將險惡得不敢想象了。」

燕鐵衣伸手扶住他,淡淡的道:「也不見得有這麼嚴重,彼此會清楚底細,光天化日之下,他們還能做出些什麼事來!」

江昂搖頭道:「大當家,你還不太瞭解易連順這個人,貪色好淫,暴戾狂妄,偏又喜歡附庸風雅,表面上裝扮成一派恂恂文儒之態,其實他完全是個粗胚,是個以自我為中心的獨夫,在他的思想裡,他就是至高無上的,應該予取予求,為所欲為,他喜好的便必須得到,譽如說,我的二妹!」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下去:「在「江家崗」遇著這些牛鬼蛇神的時候,若非大當家仗義伸援救助二妹,後果之嚴重,我敢斷言這必將令人摧肝裂腸!」

燕鐵衣微笑道:「無須說什麼客套話,江兄,只要有我在場的地方,維護賢兄妹的安全乃是理所當然的事,至於你所說的後果問題,我認為,必能有個「正本清源」的根治法子!」

江昂跺了跺柺杖:「對,好歹得除掉這個禍害,至少也要給他一次終生難忘的教訓!」

燕鐵衣道:「這不算什麼大不了的困難,江兄,你放心讓我來辦吧?」

江昂吁嘆了一聲,道:「真是差一點氣瘋了我,大當家,待我們商議一下,該如何來收拾這廝!」

兩人分別落坐,燕鐵衣安詳的道:「這檔子閒事你就不必擔心了,如今處理得燙燙貼貼,令妹也算是憋得住,事情發生五六天了,她才告訴你,在我的想法,還以為她當天一回來就迫不及待的奔來這裡向你告狀呢。」

江昂訕訕的笑道:「二妹是方才不久前說給我聽的,大當家,講老實話,要不是有你在這裡,二妹便來投訴於我,一時間我還真奈何不了人家。」

燕鐵衣道:「你的身子尚未康復,自然力有不支,令妹將如此拖延了好些天方始相告,想也是為了怕影響到你傷勢的原故。」

江昂道:「大當家,聽二妹說,易連順那幫子爪牙全吃你打得連滾帶爬,人仰馬翻,易連順本人甚至不敢動手,便灰頭土臉的狼狽退走了?」

燕鐵衣道:「挫敗他們並不算什麼有光彩的事,江兄,易連順那夥人,充其量只是一干土豪劣紳,半吊子混世角色而已!」

江昂笑道:「在大當家眼裡,他們自然不值一顧的。」

唇角輕撇,燕鐵衣哂道:「前幾天同姓易的他們在「青河」濱上演的那場戲,說不上是拚鬥,更算不得是搏殺,只能稱為一種鬆散筋骨的運動,我曾與許多真正的好手和強者對陣,也曾同不少形如惡魔厲鬼般的煞星豁命,那才是較量,要用心用力,但易連順之屬都隔著這一類的人物差距太遠,就說走邪門吧,他們堪堪才算初出道的貨色。」

江昂低聲道:「大當家,舍妹對你,可真是佩服得無以復加呢……」

有些尷尬的微笑,燕鐵衣掩飾的道:「那是令妹高抬於我了!」

江昂忙道:「不,大當家,這絕不是客氣話,令妹她——呃,她是真的欽佩你之至,我看得出,她對你那種仰慕的神情乃是出自內心,我還從來沒見她對那一個人似對你這般讚美過……」

不禁覺得臉皮發熱,燕鐵衣微現窘迫的道:「這也是人之常情,不足為奇,江兄,我總算替令妹做了點事,她因此存有感激之心,言語中略有表露,亦在情理之中……」

江昂道:「話固是這樣說,大當家,但舍妹的個性我最瞭解,如果只是單純的感恩懷德之心,她不會流露出那樣的喜悅、興奮,卻又嬌羞的形態,更不會展現著恁般湛然的神彩,氣潤眉朗,瞳眸盈輝,當我聞及此事,正是氣得要死之際,她卻竟似述說別人的經過一樣,反倒連半點惱怒都不帶……」

燕鐵衣道:「令妹原是一位心胸豁達的女孩?」

微妙的一笑,江昂道:「大當家,我並不太胡塗,我知道一個少女在什麼情形之下才會有這樣的反應,大當家,你也知道麼?」

窒了窒,燕鐵衣趕緊岔開話題:「談了這一會,想你也乏了,江兄,還是上樓歇著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