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淫近殺 不辯是非

梟霸 柳殘陽 第2頁,共2頁

對面,二三十個強壯的漢子擁出人群,紛紛叱嚷:「各位老爺子,讓小的們來收拾這廝!」

「殺雞還用得著牛刀?別汙了爺們的手,我們來!」

「看那小子一身骨架,光我哥幾個壓也給他壓扁-」

「爺們一邊看熱鬧吧,包管手到擒來!」

章寶亭搖搖頭,大聲道:「你們退下,這小子可能練過幾天功夫,不得只憑幾斤力氣便可制住他,我們是兵來將擋,也找會家子出馬!」

「白財官」趙發魁笑道:「老爺子,注意他還有個幫手呢,塊頭尚不小-」

冷冷笑的,章寶亭傲然道:「我看見了,也不過就是橫粗一塊,饒他會得幾手把式,亦強不到那裡去,正好將這兩人捉個一雙,吊起來晾他三天-」

趙發魁揚著兩條吊死鬼眉毛問:「老爺子,派誰出馬收拾他們?」

那滿臉悲憤之色,表情痛苦的「鐵中玉」孟季平突然挺身而出:「老爺子,由我自己來吧,他們竟然蠻橫到連一個替死者申冤的機會都想剝奪。」

章寶亭慰藉著道:「你歇著,老弟臺,這件事自有我及一干鄉親同好替你擔待,你所遭愴恨,不宜勞累,些許阻礙,當可一蹴而就!」

「白財官」趙發魁拉住了孟季平,低聲道:「兄弟,你這副身手我們全曉得,此等跳樑小醜,還犯得上你去舞弄?叫我兩個不成材的徒弟露露臉,好歹拿下來讓你出口冤氣也就是了!」

孟季平竟哽咽著道:「二哥……我是看不慣,憋不住啊……小玉死得慘,都是我害了她……連想替她報仇雪恨,居然都會有那狂妄之徒橫加干預……」

連連拍著孟季平的肩腑,趙發魁勸著道:「你的痛苦二哥我知道,寬寬心,兄弟,寬寬心,誰也干預不了這檔事,我們該怎麼做仍怎麼做,不信你看著,二哥我打包票。」

此情此景,看得熊道元一肚皮惱火,他氣咻咻的道:「魁首,那個白無常,我操他的老孃親,他把我們看成挖壁打洞的小毛賊啦,我非得給這不開眼的土驢鳥一個教訓不可!」

燕鐵衣低沉的道:「會叫他們嚐嚐滋味的,這些人在山拗子裡窩久了,便不知天高地厚,把自己越比越大,該給他們一記當頭棒喝,令他們醒覺了!」

熊道元惡狠狠的道:「孃的,幾手莊稼把式,幾個上不了大臺盤的毛人,竟也稱孤道寡,劃地為王起來,好叫他們見識見識,真正闖蕩江湖的角色是什麼樣的角色!」

這時——

趙發魁的兩個徒弟——「癩狼」孫九,「泡眼」葉福,已經大搖大擺的走了過來,顯然,這是章寶亭派出的「急先鋒」!

熊道元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的道:「娘操的,他們真把我們當豬吃定啦——居然抬出這麼兩塊活寶來-」

燕鐵衣低促的道:「道元,你去收拾這個兩人,記著下狠打,但不必要他們的命,等你來個下馬威給他們抖上了,我們再一齊動手——我對付其它的那些,你救人!」

熊道元忙問:「救了人之後呢?」

燕鐵衣道:「你就先護著,大概我耽擱的時間會稍長點?」

熊道元正在點頭,三四步外,那「癩狼」孫九已站定了,他用手一指,真有點狼嗥的味道嚷嚷著:「別在打商量,怎麼跪地叩頭求饒求恕啦,來不及了,你們兩個給九爺滾過來,且叫你們嚐嚐九爺我的手段!」

「泡眼」葉福也楞頭楞腦的跟著吆喝:「若不打得你兩個‘滿地找牙’,我就不叫葉福!」

大步踏上,熊道元破口罵道:「你們等著喊祖宗吧,孃的皮,癩狼,還有你這把‘夜壺’(葉福)!」

猛一蹲身,「癩狼」孫九又狠又快的一記「雙炮-」擂向熊道元的肚皮,」泡眼」葉福卻搶向左邊,連打帶踢攻擊熊道元側面。

呃,兩個人的手腳都還頗俐落。

熊道元連正眼全不看一下,雙腳硬碰硬的暴飛,左掌同時反揮,其疾若石火電擊劈劈拍連聲響,那孫九兩肘立斷,更被踢中下頷,一個-鬥重重跌出,幾乎不分先後,葉福的拳腿尚未夠上位置,已被熊道玩的反手掌摑上面頰,鼻口噴血,鳴鳴悶嚎著一頭撞在雪地上!

在人群裡發出一片驚呼聲中,熊道元大旋身,十七腿連環彈揚,孫九與葉福兩個人的身子便鬼哭神號般凌空上下翻滾,手舞足蹈,冷似繡球-擲!

大吼如雷,「搏虎神叉」廖剛一個箭步撲了過來,缽大的巨拳狂風暴雨般擂向熊道元!

隔在幾步外的燕鐵衣不屑的一笑,單掌隨意揮拂,地面上就似突的揚起一陣鬼旋風,積雪夾雜著泥塵,「啐」「啐」飛卷,像一把鐵砂子般,那等強勁的噴灑在廖剛的背頸上!

火辣的驟痛刺得瘳剛狂吼著蹦跳扯抓,熊道元半聲不哼,身形斜偏,掌影晃閃間忽起一腳,將廖剛踹成了個滾地葫蘆!

人群裡一條身影猝竄向前,兩柄雪亮的「勾子匕首」快不可言的狠刺熊道元頸項,勁風起處,雙腳也到了熊道元面前!

就彷佛是極西的一抹蛇電閃了閃——當人們的瞳孔尚未及收攝這閃亮的實質是什麼,那條攻撲熊道元的人影已尖叫著橫跌落地!

是「飛鷂子」彭彤,他拖著一條腿側倚於地,由足踝至大腿根,六道傷口正在鮮血湧溢,血染赤了雪地,彭彤獨目凸突,一張醜臉都痛扁了!

在場的任何人,沒有一個看清楚剛才那抹寒芒來自何處,如何出手,以及是什麼物體,但他們猜測得到,那造成這個後果的人必是燕鐵衣!

燕鐵衣仍然卓立不動,毫無異態,像是彭彤的受傷與他沒有丁點關連一樣,他甚至不朝地下的彭彤望上一眼。

這一下,「拗子口」的人才算驚恐了,他們也才明白已經遇到真正的武林高手,真正江湖縱橫、玩命搏狠的行家!

「雲裡蒼龍」章寶亭神色變幻不定,中氣已欠充足的喊了一聲:「住手-」

發覺章寶亭望著自己,燕鐵衣平靜的道:「我原來便未動手,姓章的?」

熊道元磨拳擦掌的大罵著:「孃的個熊,群毆群打不說,竟還抽冷子動傢伙啦,老子道上混了幾十年,也少見似你們這類的賴貨痞貨,不要臉加上下三濫,丟死你們祖宗十八代的人了!」

章寶亭驚疑的打量著燕鐵衣,嗓門有些泛啞的道:「你——呃,到底是誰?」

燕鐵衣冷寞的道:「不用管我是誰,只問你交不交人?」

章寶亭又氣又懼的道:「你有種就留下萬兒來,如此畏首畏尾,算不上是條漢子-」

鄙夷的冷笑著,燕鐵衣道:「像你們這樣不分皂白,不問因由的硬要將人私刑處死,就算是些漢子?章寶亭,要論骨頭硬,你們還差得遠!」

惴惴的,「白財官」趙發魁開口道:「這位朋友,看你身手不弱,想也不是無名無姓的人,何妨亮亮底?也好叫我們有個斟酌。」

燕鐵衣不耐煩的道:「少-嗦,放不放人?」

熊道元也大吼道:「不放人就一個一個打斷你們的狗腿!」

章寶亭氣得髯眉皆張,雙目如火,他怒不可遏的道:「簡直蠻橫囂張,欺人太甚,你兩個就把我‘拗子口’上下看得如此無能無用?」

燕鐵衣重重的道:「山野愚夫,井底之蛙,你們還以為成得了什麼氣候?」

撐著上半身坐起來直喘粗氣的廖剛,紅著眼睛叫-「老爺子,這口烏氣決不能咽,‘拗子口’豈容外人如此撤野賣狂?今朝吃人踹了場,往後還能在地面上混麼?我們更用什麼來維護這裡的規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