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幸不幸 天刀鏤魂

梟霸 柳殘陽 第2頁,共2頁

屠森道:「共是三件,也就是說,我有三處仇怨必須洗雪,而你就得助我一一將仇報過,方算還了我的情!」

燕鐵衣不滿的道:「總算你還不太過分,知道遵守那‘事不過三’的原則。「

屠森也尖銳的道:「你也不要忘記你說過的話──凡有生之日,皆補報之時!」

燕鐵衣道:「我絕對不會食言,但我有我的意思;譬喻說,你在生活上有了困難,銀錢上遇到緊迫,甚或性命受到威脅,我都會在此生中無遠弗屆,隨時助你,但我並非指去幫你殺人,而原因上為了你要報仇!」

屠森大聲道:「我當然有道理,我不是平空無故便要殺人濺血,我是為了我的尊嚴,為了骨氣,也是為了自衛,我總不能光等人家來對付我!」

搓搓手,燕鐵衣無可奈何的道:「先別嚷嚷,屠兄,你倒是一樣一樣說出來聽聽看………」

屠森冷冷的道:「在‘虎頭溝’的‘彩玉坊’,住著‘五絕十刃’這麼五號人物,你聽說過麼?」

燕鐵衣頷首道:「‘五絕十刃’都是白道上拔尖的好手,足可開山立派的角色,五人金蘭結義,情逾親手足,我早已聽說過他們………」

忽的一怔,他又道:「莫非你與他們有過節?」

屠森道:「不但有過節,更是仇深如海──我吃過他們的虧,在這五個匹夫手上栽過筋斗。」

燕鐵衣驚訝的道:「會有這種事?這怎麼可能呢?憑你的功夫,‘五絕十刃’當中,任是挑出那一個也不是你的敵手呀,你怎會栽在他們手裡?」

屠森狠毒的道:「一個對一個,甚至兩個並同上,我全不在乎他們,那一次,他們卻是五人一齊動手,更加一個有力的臂助──‘黑雕毒爪’谷青,六人圍襲我自己,到末了,雖然‘黑雕毒爪’谷青喪在我的刀下,‘五絕十刃’也有三人掛彩,但我,同樣受創不輕,險些便將一條性命墊上!」

說著,他猛一扯領鈕頭,露出了脖頸後的部位給燕鐵衣看──乖乖,兩條紫紅色的凸突疤痕,像兩條瘰藶的蚯蚓般交叉橫過屠森的後頸直達背脊之下,怕沒有尺多長。

燕鐵衣是武家高手,搏命的行家,什麼部位的傷勢會成什麼後果他全清楚;屠森頸上的兩條傷痕,卻是危險,稍微一偏,即將切斷頸側大血管,略略一深,便可斬折頸骨,而任是那一樣情形發生,他現在便看不著屠森了!

嘴裡「嘖」了一聲,他道:「好險,屠兄,你可真是福大命大,只要這傷口隨便朝那個方向一變,你就二十年後再稱好漢了。」

屠森帶著極狂的口氣道:「這不是我福大命大,而是我多年苦練的技藝救了我,換成另一個庸才,只怕早叫他們幾個匹夫給活活坑了!」

燕鐵衣道:「但是,你又為了什麼同他們拚命呢?」

咬咬牙,屠森道:「為了一票鏢銀。我單獨劫了一票鏢銀,但那家失去鏢銀的鏢行,卻與‘黑雕毒爪’谷青有淵源,那總鏢頭是谷青的徒弟。」

燕鐵衣了悟的道:「而‘五絕十刃’與谷青又是莫逆之交,谷青替徒弟找場,便約了他們來助拳……你後頸上的傷,是‘五絕十刃’給掛上的?」

屠森點點頭,道:「就在我刀挑谷青的那一剎那,‘五絕十刃’突然施展他們的獨門絕學‘流星織網’向我猝攻,後頸上的傷,便是在那瞬息間由‘五絕十刃’中的田佩與譚奕留下的!」

燕鐵衣道:「這是多久以前的事啦?」

屠森道:「兩年前。」

算算時間,燕鐵衣道:「怎麼你直到今天方才打算報仇?這兩年裡,你是到那裡風流快活去了?」

瞪了燕鐵衣一眼,屠森道:「光是養傷就養了半年多,待到一切痊癒如常,已是一年以後的事了!我也幾次想找他們算帳,但是,我在得到一個訊息之後,便只有暫時將復仇的計劃暫時擱置。」

燕鐵衣道:「什麼訊息?」

屠森冷硬的道:「他們請了‘閃流蛇’韋無名常川駐守,隨時準備再和我遭遇,以便重來一次以眾凌寡的勾當……韋無名是兩湖一帶的怪傑,出了名的勇士,他的那條‘金蛇鞭’極其難纏,凌厲詭異兼而有之,是個扎手人物,我不含糊他一個人,若再加上‘五絕十刃’──事實上他們也一定會並肩齊上──我就沒有把握了,我吃過大虧,不願重蹈覆轍!」

燕鐵衣道:「所以,你想到了我?這倒是個聰明法子!」

屠森道:「有了你相助,‘五絕十刃’便再請上三兩個韋無名,也一樣要吃不完兜著走!」

不似笑的笑了笑,燕鐵衣道:「可也別把我估得太高,連你也罩不住的場面,我不一定便能行,說不準我們兩個都把筋斗一同栽也未敢言!」

屠森怒道:「燕鐵衣,你不要推託!」

燕鐵衣道:「我不是推託,屠兄,只是請你考慮,我並沒有你想像中的本事,若連你這天下第一刀都有了問題,我又算得了什麼?」

屠森陰惻惻的道:「你只管與我前去,這些顧慮,你不必操心,讓我來擔憂就行!」

燕鐵衣澀澀的道:「這仇,你是想怎麼個報法?」

屠森殘酷的道:「斬盡殺絕。」

搖搖頭,燕鐵衣道:「不至於這麼嚴重,屠兄,他們受這種懲罰,未免稍嫌過分了些!」

屠森粗暴的道:「燕鐵衣,你不要忘記,你是幫我的,你是在報恩,在盡你的本分!」

燕鐵衣道:「我沒有說不是,但事情總該講個公道,講個理字,偏袒不是不可以,卻也不能離譜太遠,屠老兄,你這樣心狠手辣,不是在叫我報恩,是陷我於不義了,這叫我如何苟同?」

屠森咬牙道:「你是什麼意思?」

又搓搓手,燕鐵衣道:「這樣吧,我可以幫你掠陣,替你承擔一部分壓力,甚至在萬一之際助你脫險,但我不向他們任何一個人施辣手,至於你自己要怎麼辦,那是你的事;不過,我奉勸你適可而止,找回面子就行,不應太過苛酷………」

屠森重重的道:「我這樣做是‘苛酷’麼?」

燕鐵衣平靜的道:「這段過節,算算帳,還是他們吃虧較大,屠兄,你固然傷得重,但人家卻同樣三個掛彩,更賠上一個死了的,況且,此事開啟頭起,就是你先主動挑釁………」

雙眼怒睜,屠森大吼:「燕鐵衣,你到底是在幫那一邊?」

微喟一聲,燕鐵衣道:「幫你自是幫你,不過………」

驀地打斷了燕鐵衣的話尾,屠森狠厲的道:「你只要幫我就行,其他一概不須多言──好,就照你所說的,你僅僅助我禦敵,下手由我親自來幹!」

燕鐵衣道:「可是,我反對你那種做法!」

屠森強硬的道:「我怎麼做,你無權,也不該過問,你只須明白如何報恩,怎麼樣報得無愧於心便行──我可是救了你的命!」

嘆息一聲,燕鐵衣喃喃的道:「真叫人拎著鼻子了!」

屠森凜烈的道:「這只是履行你的諾言而已,燕鐵衣。」

看著對方,燕鐵衣無精打彩的道:「好了──請你再接著說,那二件報仇的內容吧,唉,第二件!」

屠森挑著眉道:「燕鐵衣,你要把觀念弄清楚,就不會覺得有什麼礙難或不妥之處了,你要知道,你這樣做,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