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歌管酬寒食,
奈蝶怨,
良宵岑寂。
正滿湖歲月搖花,
怎生去得?
——周密·曲遊春
暖暖的日頭在枝椏間閃爍著金光,落在新發嫩芽的草地上化為舞動的精靈,翠藤幽樓巧石倚竹,微風輕拂海棠春桃,游魚在浩蕩奔流的長江跳躍,飛雁在無雲的晴空遨翔,這是個溫暖和煦的日子,做什麼都適宜,就是不適宜窩在屋裡發黴。
「小姐,」虎玉小聲地輕喚直盯著壁上那幅畫發呆的姬香凝。「天氣這麼好,您不想出去走走嗎?」
姬香凝似乎沒聽到她的話,依然盯著那幅畫,可是她開口了。
「虎玉,像我嗎?」
「嗄?哦!像啊!怎麼不像?」虎玉也跟著望向那幅畫。「老實說,虎玉真的很佩服姑爺,這幅畫不但栩畫得栩栩如生,像極了小姐,而且無論是神韻丰采,甚至是那清若秋水、深若大海般的眼神,還有那無形中的高華氣韻,他都抓得毫無二致,虎玉認為,普天之下大概很難有第二個人能畫得出比這幅畫更好的人了!」
「是嗎?」姬香凝輕嘆。「虎玉,老實告訴我,你眼中的我,也像畫中那般眉梢眼角都帶著一份傲然嗎?」
虎玉想了想。「有時候吧!當有外人在時,您就是那樣,不過,您有您足以傲然之處,不是嗎?」
「這樣嗎?」姬香凝又嘆。「那麼我臉上那份孤芳自賞,他也沒畫差?」
「孤芳自賞?」虎玉忙湊上去仔細瞧了又瞧。「虎玉是不太懂得什麼叫孤芳自賞啦!可是姑爺一點也沒畫差呀!是那樣啊!」
「原來如此。」終於移開視線了,姬香凝徐徐地從榻上起身,緩緩走向窗邊。「原來我是那樣的可僧又可悲,難怪畫不出像他那樣自由自在的畫來,因為我的心早已被自傲矇蔽了!」
看姬香凝那副自嘲的模樣,虎玉頓時感到有點不安。「小姐,是不是虎玉說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