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認識羽東的那一天起,似乎就從來沒見過他真正的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而這一刻,他竟然「休息」的如此安穩。
夜北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他只是怔怔的看著羽東,然後喃喃自語般的說道:「我不會讓這渤海深淵再吞噬掉我一個兄弟的性命!決不會……」
「北哥……」秦震聽的害怕了,這是不是意味著羽東現在已經生命垂危了呢?不然的話,以夜北沉著冷靜的性格,他怎麼可能會忽然說出這樣的話?
可是夜北這會兒稍微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眼,緊緊的攥著羽東的手臂說道:「如果我想到了那歸墟的機關,我就不會讓他去。他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更加虛弱,他根本就受不了那潭直通深海的海水。他不想我和俊天出事,不想所有人出事……」
聽到這裡,秦震實在聽不下去了,他此刻也十分痛苦的閉著眼睛打斷了夜北說道:「北哥!是我不好,他把救命的藥給了我,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後果!」秦震幾乎是咬著牙說完的這幾句話,說完之後,他真的是殺了自己的心都有。
可是夜北卻偏過頭說道:「秦震,你錯了。是你沒有讓他獨自承受那一切,是你直至自己的性命瀕危還對他不放手。以羽東的狀態,他吃了那藥也沒有用,他自己很清楚。如果不是你拼盡了全力將他帶出了那麼遠的距離,我和俊天也許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秦震只覺得被夜北的話說的更加慚愧!而這時背後也響起了俊天的聲音:「是啊秦震,別做無謂的自責了。所有人都不在他身邊的時候,你在了!夜北說的對,如果沒有你下去跟著他,他忽然在那片海水裡暈倒,我們絕對就再也找不到他了。這裡的水和歸墟的水都是相連的,都是有流動性的,並不是死水。他如果在沒有意識的情況下暈倒,可能輕易就被捲入歸墟了……所以,秦震,是你救了他。」
秦震聽後不禁苦笑:「呵呵……我救了他?如果我真救了他,為什麼他現在會是這個樣子?!俊天,北哥,你們告訴我實話,他到底還能不能醒過來?」
夜北很認真的回道:「該做的急救措施都做了,俊天已經行針兩次,都沒有打通他的血脈使他體溫回升。現在他必須得把嗆進去的水咳出來,以及慢慢吸收藥效讓體溫恢復正常才行。俊天的針不比尋常醫術,效果應該是更加狠厲霸道。所以俊天才不敢連著對羽東施救。再等等,最後試一次……」
最後……
秦震聽到這個詞彙的同時,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險些就眼前一黑栽了下去!他所設想出的最壞最壞的結果,終於還是出現了
第二百零八章悲傷
夜北和俊天看秦震這樣的狀況,連忙勸道:「剛把你救回來,你先別那麼激動!羽東現在這樣的狀況絕對不僅僅是因為寒冷和高壓造成的,他是舊傷和新傷在寒冷海水的刺激下,同時發作了。他現在這樣,不是你造成的!」夜北和俊天很清楚秦震心裡是怎麼想的,他一定還是對那一粒藥耿耿於懷。所以夜北他們努力的解釋著,以求秦震不要太自責。
而且這也不完全算是一種寬慰,因為羽東現在的情況確實就不是因為少了那一粒藥才會如此嚴重的。只能說,傷勢如山倒,在他最虛弱的狀態下,所有他曾經硬撐過來的傷勢全部爆發了,一下子就打倒了這個始終如神一樣的人物。
俊天這時靠近了羽東,然後對秦震說道:「來,你先去旁邊稍微休息休息,讓我來試第三次……」
秦震緩緩抬起頭問道:「如果第三次失敗了,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再也睜不開眼了?」秦震總覺得,羽東現在這狀態,就好像是重症監護室裡那些靠呼吸機維持生命的垂危之人一樣。還能再緩過來的機率非常小而且隨時都可能停止呼吸。
俊天並沒有回答秦震的這個問題,而他這種不回答的沉默,其實也算是另一種回答了。
夜北扶起秦震稍稍靠邊站了站,然後就看俊天捏起了他那根奇特的銀針,朝著羽東幾處不同的少見穴位依次紮了下去。每一寸,俊天都仔細的斟酌小心。這大概也是他沒有過的狀態。
所有的人都圍在了一旁,全部都焦急的在等著看羽東的反應和變化。他們多希望俊天能夠「針到病除」,能看見羽東再像之前一樣站起來,能在他自己的這一方面,再給大家一個驚喜!羽東是他們所有人的軸心,如果這座山倒了。那他們大家就算踏遍了世界也變的沒有任何意義了。
稍稍等了那麼片刻的時間,很遺憾……羽東還是靜靜的躺在那裡,猶如一位隕落臨凡的謫仙,就那樣面色淡然的沉睡著,沒有一絲要清醒的跡象。
俊天捏著銀針的修長手指在微微的顫抖,他就那樣怔怔的看著瀕臨垂危的羽東,手都不禁有些哆嗦了。白髮之下,那張以往邪魅帶笑的臉,再也沒有了笑容。
而一旁的夜北。此刻也是從未有過的一種沉重。他身上那種暗夜一般的氣息,在此刻忽然變得濃烈。彷彿他的心都沉入到了暗夜之中,一片黑暗,一片絕望。
所有人都傻了,他們全部都愣愣的看著緊閉雙目的羽東,不願意相信,也不敢相信!因為這將意味著他們恐怕要面臨一個想都不敢想的事實羽東他……死了。
「不!!」當腦海裡有了這個念頭的那一刻,秦震頓時就咆哮了起來。他不是個這樣沒有理智狂躁的人。而此時此刻他卻真的不知道理智為何物了。
他瘋狂似的跑到了羽東的身邊,然後用力的抓住羽東的雙肩。拼命的搖晃著大喊:「夏羽東!!你他媽這樣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你別躺這兒裝死嚇唬人!你趕緊給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