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樣的夜北,秦震忽然開始有點兒害怕了……他怕夜北再也醒不過來了。
沒來由的,秦震看著夜北的臉,對羽東問了一句:「你害怕麼?」
「……」沒有回答。
秦震也習慣了,自顧自的繼續問道:「在墜落深淵之前我問過你,後不後悔毀了永生之泉或者香格里拉之眼。生命脆弱……難道你沒想過不必再面對死亡的恐懼麼?就算你從來就沒恐懼過……那你就不想免去生離死別的錐心痛苦麼?」
這一次,羽東倒是抬起了頭。他沉默了片刻,便看著秦震淡然的回道:「所有感情,都是有今生、沒來世的。我所要做的,就是在這輩子無愧於心而已。」
這番簡短的回答,是如此的灑脫透徹,卻又帶著一種涼薄的淡漠。即便是他最在意的情感,他也能夠完全的剋制住自己的感情。不強求,不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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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生離或死別
看著此刻的羽東,秦震覺得關於這個問題,再無什麼話可說。
羽東說的有道理,所有的感情都是有今生沒來世的。縱然再深厚難捨的情感,也逃不過由於生命的終結而終止。終究,那份情感會有走到頭的那天。可是也正因為如此,所以人世間的情義才會顯得那樣彌足珍貴。
至於那不死不傷的永生,除了在漫長歲月中讓人沉浸在無邊無際的往事回憶中以外,真的沒有什麼實際的利益。
再繁華也會有落幕的一天,再鼎盛也會有衰敗的一天。當百年復百年的經歷著世道變遷,人世滄桑以後,除了空得了永世的落寞之外,再也得不到其他。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可是夜北卻始終都沒有要醒的意思。
看著羽東那緊張擔心,又有些落寞傷感的表情,秦震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安慰他些什麼。這個節骨眼兒,可能無論說什麼都有一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感覺。
想了想,最終秦震還是扯到了一個比較深遠的話題。他覺得這樣既能夠比較貼合羽東此刻的心情,又能稍稍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以至於讓他不再那麼悲傷。
「你覺得最深的感情是怎樣的?」秦震問。
羽東沒有回答,卻用反問似的的目光抬眼看向了秦震,似乎是想聽聽他會怎麼說。
秦震聳了聳肩,看著羽東自然而然的說道:「若非死別,絕不生離。」這就是秦震眼中最深的交情。當然,這也是他們幾個人一路走過來所堅持著的原則。
什麼叫做生死與共?就是除非死亡將他們彼此分隔,不得不分開,否則在任何致命的危險面前,他們都不會舍下對方獨自逃生。
看著秦震那鄭重其事的樣子,羽東不禁笑著搖了搖頭。
秦震詫異的問道:「怎麼,你覺得我說的不對麼?」
羽東微微搖著頭,緩緩說道:「寧願生離,也不死別。這才是最深的感情。沒有什麼能比生命更重要,只要對方還活著。就已經足夠了。這世上沒有那麼多的完美。更多的往往是天不遂人願。如果生離死別必須要發生的話,那沒有什麼是比對方活著更好的了。」
秦震看著此刻侃侃而談的羽東,忽然覺得有些不認識他了。夏羽東……他竟然會說出這些看似有些感性的話?還真是難以想象……
羽東看到秦震看著他的那個表情,便知道了秦震心裡想的什麼。於是微微嘆了口氣說道:「當初如果夜北沒有獨自抗下了喜馬拉雅山的那個任務。恐怕咱們今天根本就認識不了。因為我不可能還活到今天。十年的時間。對一個人的一生來說絕對不算短。獨自在冰天雪地中走過的感受可想而知。可是他的選擇正如我所說的那種。只要我們知道彼此都還活著,就算這一生都不能再見,也無所謂。」
秦震忽然覺得對羽東的認識又加深了一層……他絕非僅僅是一座拒人千里的高傲冰山。他的清冷和淡漠,並非是無情。而是他將生命和感情都領悟到了一個更高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