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龐大的身軀無法登上石階,所以就停在了那些木屋所在的山腳下。
羽東從雪人的身上縱身躍下,剛剛落地,就聽到了上方木屋內老顧那呼天搶地的聲音!那聲音悲痛欲絕、撕心裂肺……令聞著都不禁愴然淚下……
以羽東之前對老顧的瞭解,他本應該很清楚,如果秦震真的不幸出事了,老顧反而應該會很沉默、很安靜才對,絕對不會像這樣的「哭喪」。可是眼下羽東也已經被秦震的傷勢影響了狼的判斷,他忘記了老顧是個多麼二百五的人,忘記了他有多麼奇葩和神經病的行徑……所以此刻一聽老顧哀嚎的如此痛苦,羽東那面若冠玉的容顏頓時煞白無血色!
他瞪大了雙眼,然後提著一口氣,飛一般的就衝上了側邊的石階樓梯,朝著正中間的木屋奔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垂危
羽東是用「衝」進去的方式,推門進了屋。卓雅跑著跟在後面,根本就追不上他。所謂心急如焚,大概就是羽東現在的狀態了。
進了正堂轉身拐入側邊的走廊,在盡頭的一間屋子門外,羽東停下了腳步。他猶豫著緩緩推開了門,入眼的第一景象,就是老顧坐在木桌的旁邊,一邊拍著桌子,一邊頓足捶胸。
旁邊坐著的姜旗也是愁眉緊皺,沉默不語。
就在他們倆的右側,木床上躺著正在昏睡的秦震。大概是經由卓雅他們的清洗和照料,此刻他已經是乾乾淨淨的一個人了。只是他面色猶如死人一般的黯淡蒼白,在這種蒼白的襯托之下,他的臉上、手上、身上,甚至是脖子上的傷,都令人看的觸目驚心!
當然了,老顧和姜旗也好不到哪裡去。這會兒他們都換了衣服,一身的斑斑血痕,十分扎眼!
一看見羽東進了門,老顧就如同是哭喪的看見了主家似的……馬上就朝著羽東撲過去了,就差跪在地上再磕倆頭報喪了……
就聽老顧拽著羽東的胳膊呼喊道:「哎喲我的東少誒!您了可算是回來了!傅天磊死沒死?死的慘不慘?您了到底為秦震和我們報沒報仇啊?!」
羽東聽了顧傑的話,不禁微微的垂下了頭。也許老顧一心是想羽東能為他們報仇雪恨的,可是羽東自己心裡清楚,多少次可以手刃傅天磊的機會。都被他收回了。一次又一次的手下留情,最終放了他一條生路。
一看到羽東的這個表情,老顧抹了把鼻涕,無法接受的大叫道:「東少!怎麼意思?你沒殺了他啊?傅天磊沒死?!你就是下不了手對不對?!」
眼看著老顧說話越來越激動,姜旗連忙上去把老顧拉了開,並且儘可能語重心長的勸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現在不是該關心傅天磊到底死沒死的問題,想必東少最關心的是秦震他……」
「秦什麼震!秦震他他孃的都有出氣兒沒進氣兒了!東少你怎麼能不帶回來手刃仇敵的好訊息給我們聽聽呢?那樣秦震也好有個心氣兒能再睜開眼啊!」老顧說著不著邊的話,就好像秦震現在不睜眼是因為賭氣彆扭心氣兒不高似的……
關於傅天磊的事,羽東並沒有解釋。這既是因為他本就不是多話的人,也是因為他深知自己放過傅天磊的原因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得清楚的。這其中摻雜著太多外人無從理解的感情和情分。多說無益。不如不解釋。
於是羽東繞過了老顧。走到秦震的床邊。他皺著眉看著眼前遍體鱗傷的秦震,想起曾幾何時剛剛認識的時候,秦震和老顧就是那種茫茫人海之中毫不起眼、簡單安逸的平民百姓。這種痛苦……不該是他們承受的。
卓雅跟著羽東走到了秦震的床邊,這才看著羽東緩緩說道:「我本以為他只是體外暴力所致的鞭打傷痕。可沒想到……他體內的血液竟然不足一半!後來還是他們兩個人告訴我。你這個名叫秦震的朋友。執意開啟香格里拉的儀式……血祭神殿造成的。」
「為什麼……他為什麼……。」羽東緊皺的眉頭,顯露出了無比的憂心。下意識說的這句話,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沒想到。一旁的老顧卻接茬了。就聽他還挺委屈的抱怨道:「東少,你什麼都該問,就是不該問我們哥幾個兒這句話。為什麼?難不成我們還能是為了那塊藍色的破石頭嗎?秦震他說了,要找你是他帶的頭兒,所以那個儀式就必須得由他親自來。我們一個不留神,就讓他給搶了先。本以為還能有個換人的機會,可是夜老大卻告訴我們那他奶奶的儀式是不能中止的!」
姜旗一聽,連忙扯了扯老顧的衣袖,一個勁兒的對他使眼色。他們倆還沒有告訴羽東有關於夜北的訊息。他們也並不知道傅天磊已經向羽東坦然承認了自己那足以令天人共憤的行徑。考慮到羽東性格本就涼薄,沒有什麼朋友,屈指可數的這幾個,現在一死一傷……怕他一時接受不了。
老顧下意識的捂住了嘴,也知道自己這嘴一個不留神就給禿嚕出來了不該說的話。心裡還在一個勁兒的祈禱,希望羽東他並沒有聽懂‘夜老大’到底是個什麼奇怪的稱呼……
可是沒想到,羽東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震驚和詫異,而是低頭看著秦震,沉聲說道:「只有夜北的純鈞斷水,才能令傷口出如此大量的血液卻不凝固……夜北當時的本意一定不是讓秦震獻祭的……」
「是啊!夜老大當初說的是由他來!可是秦震不幹啊!趁著跟夜老大動之以情的功夫,講述和你生死與共的同時,就把夜老大的刀給下了!」老顧的嘴就像是跑慣了的火車,根本就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