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顧冷笑一聲看著秦震說道:「秦震,真的得懂得知足知道麼?我打聽過了,苦行分天衣派和青衣派,我給咱們選的是青衣派的黃袍,那天衣派是一絲不掛只抹香灰,為的是要追求溼婆的原始感。要不然你自己選吧!」
秦震吃驚的看著老顧,訥訥的呆了半晌,這才低頭看著自己的衣服說道:「我、我忽然覺得這身衣服還是有一些獨特的美感的……」
「是吧?嗯,感受到了美感就好。收拾的差不多了咱就出發吧!」老顧一點兒都不為他這個造型該如何出門而煩惱,相反,他自然的就好像是自己本來就是這個樣子一樣。
可是當他們拿起各自的大背包的時候,就都楞在那了。他們這個造型或許走在喜馬拉雅山腳下並不算異常。可是如果這造型的人還一人揹著一個大背包……就有點兒說不過去了。
秦震看了看自己的背包,然後扭頭對顧傑說道:「顧大師。看來您是百密一疏啊?怎麼,把咱們的這些傢伙事兒給忘了是吧?你真以為你是了無牽掛的高僧呢?你想過三個苦行僧揹著這些該怎麼解釋麼?」
老顧也有些犯難的咬了咬嘴唇。看著三個大背包思考了起來。最後,他忽然靈機一動的說道:「好辦,這都不是事兒!」說著,就把旅店裡的窗簾和昨天用剩下的破布拽了過來。三下五除二的往那三個大背包上一纏,看著就好像是三個大包袱一樣,這樣就沒有登山包與苦行僧的違和感了。
老顧很滿意的看著背包笑道:「這樣就沒事了吧?我發現自從來到了尼泊爾之後,我大腦裡面那智慧的細胞是玩了命的瘋長啊!兄弟們,背上行囊,走起!!」說完,老顧帶頭背上了自己的包。然後捋了捋自己那「飄飄長髮」。昂首闊步的就走出去了。
秦震和姜旗對視了一眼。本來是想互相找點兒勇氣的,可是在他們看見對方的那一刻,本能的都往後退了一步。秦震差點兒就喊出來了‘大膽妖怪’這句話。
他們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了,還真不太擔心會被人發現了。可是秦震覺得自己一點兒都不像苦行僧。倒更像是印第安酋長或者非洲難民。可不管怎麼說。已經這樣了。該走還是得走,該幹什麼還是得幹什麼。
所以在秦震和姜旗互相鼓勵似的對望了一眼之後,就也追著老顧的步子離開旅店了。
剛一齣旅店大門的時候。秦震覺得陽光十分的刺眼。就好像自己是個妖怪,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現在了人海中一樣。
老顧還在旁邊一個勁兒的小聲做著各種輔導:「自然!對,要自然!注意腳步腳步……誒誒表情得虔誠……」
秦震和姜旗本來連頭都不敢抬,但是走了一段之後他們就發現,這裡的路人看他們的眼光並沒有太多的驚詫。充其量有些好奇的目光也只是看他們身後的那三個大包袱。苦行僧這裡的人們是見多了,但是如此鍋碗瓢盆負重苦行的大概是還真沒遇見過……所以也難怪這些善良的人們會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三個大包袱卷兒上……
老顧現在是真的有些超脫俗世的感覺了。他壓根兒就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一臉大徹大悟的表情,仰著頭眯著眼,目空一切的感覺中還帶著點兒浪跡天涯的滄桑感。
秦震在後面看的也是一直暗暗感嘆:要說老顧這個貨不去當個神棍或騙子真的屈了才了。就他這種死不要臉的基本素質,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老顧是落落大方,可是秦震和姜旗就不行了。本來這一路該乾的、該說的,他們倆幾乎全部都忘了。穿著這身裝扮,他們甚至都快不會正常走路了。
老顧還一直在調侃他們:「瞧瞧你們這點兒悲哀的心理素質!當把苦行僧就給你們難為成這樣了?這要是讓你們跳段鋼管舞,你們不得去死?」
「必須死!!」秦震和姜旗異口同聲的堅定答道。
老顧撇了撇嘴,一副「豎子不可與謀也」的表情繼續前進。
他們所要到達的那個寺廟,是完全避開了風景區和登山探險路段的。可以說是幾乎沒有路可走的。他們必須得自己想辦法走上珠峰山麓,到達那個不起眼卻與世隔絕的小廟。
當來到珠峰的腳下的時候,老顧仰望著抬頭看不見頂端的壯觀雪山,沒什麼心情感嘆造物主的神奇,倒是很不爽的罵了兩句:「我都納了悶了!那廟裡沒和尚嗎?和尚們都是怎麼走上去的?他們難道不吃不喝嗎?物資又是怎麼運上去的?到底是誰比我還奇葩,竟然在那麼偏僻的山頭兒蓋了座寺廟!你們說他是怎麼想的??」
面對老顧這一連串的問題,秦震也是無言以對。而且最主要的是此時此刻站在世界最高峰的山腳下,心情還是不免有些難以平靜。
想來恐怕這世間沒有人會不為此巔峰而傾倒,可是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卻什麼都看不見。這大概就是為什麼說站得高,才能看得遠。珠峰的壯美景緻,絕不是站在山腳下能領會的。要麼遠觀,要麼登峰,就這兩條路。
當然,他們現在也不是來領略世界巔峰壯美風情的。想盡辦法爬到那座古老的小寺廟,才是真格的。
秦震這會兒看著自己這身很不方便的衣服,就埋怨著老顧說:「穿這個登山真的好麼?早知道這樣的話,快到地方了再喬裝打扮不行麼?當了一路的妖怪,現在還得這個樣子上山,你就不怕雪山上面風太大,再把咱們的頭套給刮跑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