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震揉了揉他那快合不上的下巴,尷尬的對九幽笑了笑。畢竟,人家貴為寨子裡地位僅次於魔君的人,以秦震現在的這個模樣見面好像多少有些失禮。
不過九幽雖然作為地位頗高的蠱娘,但是卻沒有什麼架子。看到了秦震表示歉意的微笑,她也微微頷首回禮。
一旁的顧傑這時候拉著秦震坐到了姜旗的旁邊,順便還小聲的提醒道「說你邁不動腿,現在你還合不上嘴了!你有點兒出息行不行?別給東少丟人!這娘們兒可碰不得,你老實點吧……」
說完,顧傑便轉過了身,面對著羽東和九幽,一臉正氣的正襟危坐。
秦震現在也沒辦法解釋自己不是那個意思,只好悻悻的在一旁擰著自己衣服的水。那樣子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這時,羽東一如往常般的冷冷開了口:「九幽,我要見百鬼魔君。」
這種毫無語氣、直截了當的發話,哪裡有一點像是在求人辦事的態度??求人幫忙能是這個態度嗎?這死孩子難道沒人教過他與人溝通的技巧嗎?秦震在一旁心裡暗罵著,而且還時刻做好了會談崩的心理準備。
沒想到,九幽卻掩口淺笑的說了一句「一別多年,幾經寒暑。沒想到這冷若冰霜的東少還是一如當年,一丁點的變化都沒有。」
秦震一聽,完。人家都不正面回答你問題了!讓你不會說人話!不過聽九幽話裡的意思,這爺們兒看來從小就這是副德行,所以人家才會說他‘一如當年’。
可是這話又說回來了,蠱娘既然從小就被封閉在這深山之中與世隔絕,那她又是怎麼會說這麼地道的漢語呢?而且聽她那言語之間,還像是很知書達理的樣子!這明顯就是個被漢化很嚴重的人啊!
關於這點,秦震實在很是費解。他現在忽然覺得,這個寨子裡的一切都和他當初想象的不一樣。或許,由於這種封閉的環境原因,秦震一直覺得這裡的人應該與諸葛亮說的‘西南蠻夷’差不多,到處都是粗獷原始的野人……
可是沒想到,人家不單單容貌俊美、精通漢語,甚至衣食住行哪個方面都要比城市中更精緻講究的多!這裡的一山一水、一人一物都帶著深邃的文化底蘊。這和秦震想象中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羽東似乎不太會應付這樣的談話。如果換做別人,他可以選擇讓對方閉嘴,或者自己直接走人。可是現在他是在求人辦事,既不能說不好聽的,又不能拔腿就走。所以他選擇了一個最適合他的應對方案---沉默。
看來九幽也很瞭解羽東的這種風格,看到羽東沒有要敘舊的打算,就無奈的笑了笑,然後進入了正題說道:「你應該知道,即便是我,也不是輕易就能見到魔君的。俊天他難道不知道這其中的困難嗎?」
顯然,九幽已經看出來了,是俊天讓他們來的。
羽東微微偏過頭看著九幽,十分嚴肅的說:「九幽,如果不是到了萬不得已,我們也不會輕易打擾到魔君的苗寨。可現在事關重大,不僅僅攸關我們一行人的性命,而且還牽扯到很多重要的東西……所以我必須要找到魔君。」
九幽看著羽東,輕聲嘆了口氣道:「羽東,這一生,你就不想過一些屬於你自己的生活嗎?如果可以選擇,我們是否還都會繼續身不由己的命運?」雖然不太理解,但是秦震能聽的出來,九幽這話是種善意的勸說。
見羽東輕垂眼簾,沒有要聽的意思。九幽又嘆了口氣說:「本來要見魔君就已經很不容易了,若想讓魔君出手相助外界的事那更是難上加難……」不等九幽說完,就被羽東毫不客氣的冷聲打斷了。
「我告訴你,我既然來了,就已經做好了各種思想準備。我們都是生命進入了倒計時的人,我死在哪沒關係,但是我的朋友必須得活著回去!所以九幽,你幫也好,不幫也好,我都必須要見到百鬼魔君!」
羽東這番話說的擲地有聲,極其強硬。沒有一絲卑微的拜託,也沒有一丁點畏懼的退縮。這讓秦震他們都聽的心中一暖。沒錯,這才是夏羽東!
九幽就像是早就知道了會是這樣的結果,無奈的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你瘋起來會不惜翻遍了整個滇西。」
「恐怕不用那麼麻煩,百鬼魔君一定就在這寨子的周圍!」羽東篤定的說著。
「那能不能讓我先替你們看看?你應該相信我的蠱術,對嗎?」說著,九幽站起了身,看了看渾身都溼漉漉的秦震,就準備走向秦震。然而卻被羽東開口攔住了。
只見羽東解開了自己的袖口,淡然的說道「你來看我的吧。」
九幽詫異的看了看羽東,稍稍愣了一下。而秦震心裡卻十分明白,羽東不相信任何人,所以也就不會允許任何人輕易接觸他的朋友。不管九幽會做什麼,他都身先士卒的站了出去,站在他們的前面。這樣,有任何危險都會先降臨在他的身上……他就如同是那根驗毒的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