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震有些對前路不知所措的時候,夕陽最後一絲光輝似乎是在爆發釋放一般,陡然乍現!一抹豔紅的殘陽光束直直的打在了玉門關這城頂的墨玉之上!玉石頃刻強光大盛,那絲絲縷縷猶如北極光一般的耀眼光芒竟然穿透了砂石沉積物。就在那一刻,秦震吃驚的張大了嘴巴,死死的看著墨玉上不可思議隱現的光芒。
那墨玉之上,所有強光斷斷續續的連成線,竟然是一副地圖!毋庸置疑,那絕對是一副最精細的古西域地圖!!秦震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的不平靜了!所謂玉門關能為大漠裡往來客商指引方向,原來還有這麼一層意思!!
玉門關就好像是茫茫大海里為來往航海船隻引路的燈塔。墨玉就是引路之光,而這玉石上的線路就是西域這片沙海的‘航海圖’!有這麼一座城關在,大漠中的人們才好在這無常的狂沙瀚海之中前行。
太震驚了,實在是太震驚了!這一發現給幾個人都帶來了巨大的震撼!那是歷史帶來的震撼,也是先人智慧給與的衝擊。幾個人無不大睜著眼睛,望著這鬼斧神工的墨玉。這‘光線地圖’顯然不是一直都會有的,它必須是夕陽最後一絲殘輝,以一種特定的角度照耀在墨玉上的時候,才會顯現。當然,也就是那麼短短的片刻,陽光沒了,墨玉也就會恢復到了它本來那種暗暗的、清冷的光輝。
在這幾個完全被震撼了的人之中,唯一例外的便是羽東。在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震驚消失之後,他並沒有繼續和秦震他們站在墨玉前瞻仰。而是快速的拿出紙和筆,然後憑著那驚人的記憶力與快速畫圖的本事在墨玉最後一絲光芒消失的時候,終於畫出來了整張地圖!隨後,天色也以更快的速度逐漸黑暗。
第二十一章不破樓蘭終不還
當秦震看到羽東手上那份簡易卻精準的地圖的時候,那目光比看到墨玉的震驚不減多少!秦震心裡暗歎,這還真不是個一般的‘少爺’!他竟然能以這麼短的時間,就快速描繪出了墨玉上那幾乎轉瞬即逝的西域地圖!不僅如此,秦震注意到了地圖的一旁還有幾行奇怪的符號。如果沒記錯的話,那應該是在城下的時候,羽東用手撫摸過的那一片悉曇雕刻。這個怪物竟然憑著手指大致摩挲一遍就能把那稀奇古怪的文字形象記在腦子裡!!
羽東被秦震久久的像看怪物一樣的盯著,這時他忽然抬起頭,漫不經心的問道「你看夠了麼?」
秦震一愣,隨後氣結的罵道「誰願意看你!!我就是納悶,是什麼樣的基因突變能組成出你這麼個天賦異稟的怪物。」
羽東聽後並沒有生氣,而是轉過頭對姜旗和老沈說道「從進來的時候我就知道,這裡的磁場異常,外面根本就聯絡不到我們。現在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咱們得儘快出去!」
姜旗點了點頭,老沈在一旁接道「之前被影子誤導以為是你們,就這麼走散了。好在我們幾個一直都在一起,沒多久就找到了城關的角樓。那面還是可以過人的,咱們從那面下去吧!現在已經過了一天了,我總覺得時間越久咱們就會越危險!而且你身上的傷也需要儘快處理,有什麼計劃都出去再研究吧!」
大家一致同意老沈的建議,紛紛開始行動。只有秦震,心裡特別不是滋味的又看了看王老爺子的遺體。老人雙目緊閉,神情肅穆,那緊抿著的嘴唇呈現的是一種異樣的堅定和執著!秦震再一次跪在老人身邊,默默的唸叨著「老爺子啊,是我們幾個不孝,不能讓您落葉歸根、入土為安。您放心,我一定會找到王斌!一定會和他一起完成您老窮其一生未了的夙願!您安息吧。」說完,還不忘給老爺子最後磕了個頭。對秦震而言,這和自己的爺爺沒什麼兩樣。
而就是這麼一磕頭,秦震驚訝的發現在老人的身後竟然藏著一個厚厚的日記本!秦震小心的拿了出來,隨手一翻,那泛黃的紙張上滿滿的寫著日記。第一篇竟然是1975年,也就是說39年前!
秦震被自己的這個意外發現激動的心跳加速!由於著急出去,大家都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所以根本就沒有人注意到秦震找到了這本日記的異常舉動。在顧傑有些著急的大喊和催促下,秦震穩了穩心神,直接將日記揣進了懷裡,藏在了自己身上,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追上了大家的腳步。
當顧傑責怪他不該掉隊,並且問他剛才幹什麼了的時候,秦震下意識看了一眼羽東,而羽東只是面無表情的看了看他,秦震當下笑了笑回道「沒幹什麼,就是給老爺子磕倆頭而已。走吧!」沒有人懷疑秦震的話,大家隨即跟著姜旗朝著他們當初上來時候的角樓走去。
秦震跟在後面悶著頭快步行走,心裡卻有那麼一絲故作鎮定的慌亂。他自己都解釋不了自己剛剛為什麼要說謊,為什麼要隱瞞羽東他們。就在不久前,這個人還救了自己兩次,甚至為此而受傷。秦震心裡矛盾著,甚至有些內疚。但是他始終對羽東的有所保留、刻意隱瞞而耿耿於懷。
到今天,秦震甚至仍然不知道他到底是誰?來這裡又是為了什麼?和王斌爺倆又有什麼關係?所以,對於秦震而言,在發現王斌爺爺藏起的日記後,也理所當然的開始了隱瞞和保留。秦震在心裡已經決定了,自己先看一遍,如果沒有發現什麼特殊的線索,到時候他會把日記交出來,讓大家一起研究其中的內容。
就目前來看,秦震覺得羽東到玉門關要找的東西一是那份珍罕的西域地圖,二就是王斌爺爺留下的線索。雖然只有詭異無解的兩個字,而且羽東也不承認那就是他要找的東西,但是秦震感覺的到,那落迦二字對於羽東來說,有著不一樣的意義和價值。
在穿過城樓去往角樓的路上,秦震忍不住又看了幾眼城關之外。幽暗低垂的天幕似乎與蒼涼的大漠混為了一體。目光所及之處,全部都是沒有一絲生命跡象的死相。難怪,這是個連春風都不度的地方。
站在這城關之上舉目遠眺,一種悲壯的情緒會情不自禁的油然而生。耳邊彷彿忽而聽見絲綢之路往來商隊熱鬧的吆喝聲,悠遠清脆的駝鈴聲,甚至是兵鏘馬鳴的戰場廝殺聲!這座位於黃沙瀚海之中的千古雄關,在風沙和歲月的侵蝕之下,見證著中國歷史上一段又一段的興衰更替,以及那些被黃沙掩埋的不朽傳奇。
而此時心中情感湧動的,看來並不止秦震一個人。前面緊跟在姜旗身後的顧傑在這時候也忽然緊了緊腰帶,來了那麼一嗓子「兄弟們,提起精神啊!地圖不是都有了麼?咱們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我還就不信了!那麼大個城還能找不著!」看著顧傑那意氣風發的樣,一旁的老沈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
而秦震在後面卻輕笑了一聲,心想老顧啊老顧,你連樓蘭這兩個字在哪個方向都弄不清楚,豪言壯語倒是說得乾脆。眼下要是想找到王斌,必須依靠羽東手裡的那張地圖。不管落迦到底是什麼意思,探尋一遍如地獄一般的死城都是勢在必行的了。想到這,秦震下意識的緊了緊衣服,按了按胸前藏著的日記。雖然秦震還沒有看過,但是卻把它當做了救命的籌碼。他相信,這裡面一定會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就這麼想著,大家就已經下到了角樓第二層。前面的姜旗卻忽然停住了腳步,然後緊張的低喊了一聲「東少!有情況!」
羽東聞聲快步走到了姜旗的身邊,順著姜旗目光看了下去,不由得也吃了一驚。就在樓梯再下層的拐角處,竟然站著一個人!
羽東凝眉注視著那個衣衫襤褸的背影看了半天,那個背影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好像就是要和他們比比到底誰先崩潰。現在問題是大夥要是想從角樓下去回到城門,就必須得從那個不知道是不是人的人身邊過去。又看了一會,羽東慢慢轉頭把目光看向了秦震和顧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