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追憶

褻瀆 煙雨江南 第2頁,共2頁

神聖巨龍應聲在她身後出現,謙卑地在最美麗的主人面前低下了自己的龍頭。格利高裡極識大體,自從威娜發誓要將它錘鍊成古往今來第一強悍的地底侏儒後,每次應|召而來,都是以神聖巨龍的形態出現。

威娜看了它一眼,皺眉道:「變成地底侏儒!」

格利高裡渾身一顫,差點一頭栽下去。但是主人的命令是違抗不得的,它磨蹭了半天,終於還是變成了一個地底侏儒。不過主人接下來的命令讓它大吃一驚,甚至是喜出望外。

「你去盯著那個叫玫的女人,一刻也不許離開!她若有什麼不對,立刻告訴我。」

從地獄到天堂的格利高裡生怕再有什麼變化,匆忙應了一聲,立刻就溜之大吉。

※※※

這注定了是一個多事的初夏之夜。

在神殿一角的冥想室中,艾菲兒正在練習著預言術,只是這一回她極為罕見地遇到了困難。

她的預言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當然,若是康斯坦丁看過她以前練習預言術時,幾乎言發必有所中的情況,說不定紅衣主教會去一頭撞死。以康斯坦丁一身浩若大海的神聖法力,施展起預言術來,十回中最多也就是一兩次能夠得到天界的一點回應而已。

艾菲兒對著面前精緻的魔法水晶盤,咬牙切齒地念誦著咒語。她祈禱的咒語大意如此:「以隨便哪位神明的名義,告訴我那個女人為何能有孩子?」

沒有回應。

艾菲兒默默地看著水晶盤,終於撥出一口長氣,換上一副清純甜美的笑容,又道:「天上地下各個位面的諸神啊,那個女人肚裡的孩子什麼時候會掉啊?」

水晶盤終於有了反應,剎那間呈現的是風雲變幻、四季更替,最後定格在了一幅末日景象上。

艾菲兒的臉色有些難看,她思索了片刻,想起當日用預言術改造皇蜂幼蟲的經歷,於是指著水晶盤,惡狠狠地道:「神說,艾菲兒會有孩子。」

這一次水晶盤中變幻莫測,代表著無數神明的符號瞬間閃過,但最後的結果,卻是一片空白。

啪!

水晶盤在牆壁上砸得粉碎。

艾菲兒伏倒在地,痛哭起來。

※※※

在神殿的另一角,則爆發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爭吵。

「讓我進去!」安德羅妮手按在碧落星空的劍柄上,喝道。

一身聖袍的摩拉張開雙臂,攔在她面前,淡淡地道:「裡面是祭祀女神奧黛雷赫並且領受聖諭的神聖所在,也是教會的禁地。沒有教皇大人和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是羅格讓我進去的!」安德羅妮怒道。可惜她並不善於撒謊。

「那就讓教皇大人親自來和我說吧!你想要衝進去也可以,先殺了我。」

「你別以為我不敢!」安德羅妮叫道,碧落星空已經架在摩拉的雪頸上。若在以往,這聖潔而美麗的摩拉必然會成為安德羅妮垂涎的物件。摩拉此刻不做抵抗,則很有可能被她就此吃下。可是如今的安德羅妮再也想不到這方面去,她已挺不過日日毫無回應的相思。她要見風月。

摩拉看著安德羅妮,目光中全是憐憫。她輕嘆道:「我就是讓你進去了,你也見不到女神的。這又是何苦?」

安德羅妮淚水奪眶而出,她一言不發,忽然轉身,如電般離去。

在神殿另一個房間中,死神班遙望著夜空中藍月星辰的位置,在手中的日曆上又劃去了一天。日曆上,距離標註著一把細劍的那一天,已經沒有多少空格了。

※※※

夜已深,但遠在千里之外的德累斯頓,此刻仍有許多無眠的人。

德累斯頓當地最著名的一間酒館熱鬧非凡,幾乎沒有多餘的座位給遲來的酒客了。可是酒館一角有一個一身盔甲的女武士獨據一桌,面向牆壁,正在一杯接一杯地飲著烈酒。

她雖然霸佔了整張桌子,可是那自然而然散發的氣勢卻使那些酒客寧可站著喝酒,也不敢去在她桌子上分享一個座位。就算是幾個最兇悍的傭兵,在酒館老闆貼著耳朵警告了幾句之後,也都如見了貓的老鼠,老老實實地縮到酒館一角,連說笑的聲音都小了許多。

那個女武士氣勢迫人,武技自然出眾。然而令這些亡命之徒畏懼的,是她的身份。她即是統率著阿雷公國大軍的紫荊蝴蝶。

在紫荊蝴蝶的耳中,此刻酒館中的喧囂和吵鬧都有若天外飄來的嫋嫋雜音,離她好遠好遠。

她只是一杯杯地將最烈的酒灌下肚去,因為她的心在痛,痛得撕心裂肺!每一杯酒下去,都會將這痛澆下去一點,但痛苦旋又會有如添了油的火,更兇猛地燃燒。

這痛來得莫名其妙。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何今夜會突然的痛起來,而且是痛不欲生。多年在寒月營地的嚴苛訓練,雖然未能給她帶來令人驚怖的個人戰力,但給她帶來了敏銳的直覺,對自己真正關心事物的直覺。這種直覺用在戰場上,往往會發揮驚人的作用,這也是寒月營地出來的將領屢戰屢勝的秘密之一。

其實她知道,此刻的痛決非毫無來由。這是她一直壓制在內心最深處的情感,只是在這一刻突然爆發出來而已。

她喝得太多了,以至於聽到、看到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恍惚起來。

不知何時,她的對面多了一個人。那英俊的面容、高大的身影以及關切的目光都是如此熟悉,她甚至認出了他華麗的雙手巨劍。

「你喝得太多了!」埃特沉聲道。

「我根本……沒醉。」紫荊蝴蝶道。她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笑,道:「埃特,我知道你……你和羅格大人當年是好朋友,是嗎?」

埃特點了點頭,道:「是的。你……」

他猶豫了半天,忽然問道:「你是不是喜歡羅格?」

紫荊蝴蝶沒有回答,她又飲下一杯烈酒,才笑道:「當然不!我……和他有仇,當初是被逼無奈才為他效力的,呵呵,我怎麼可能喜歡上他呢?怎麼可能……」

她笑著流淚,又為自己倒了一杯酒。

啪,埃特手中的酒杯碎了,血順著指縫瘋狂地湧了出來。他伸出左手,想阻止紫荊蝴蝶喝酒,可是這隻手伸到一半,終於,終於停在了那裡。

紫荊蝴蝶對此毫無所覺,她只是想撲滅從心底最深處,如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的痛。她無法傾訴,也知道這份感情註定沒有結果,更重要的是,她絕不想屈服!

可是,羅格的身影總是在她的眼前揮之不去。這樣一個男人,無論是權謀、力量、地位無不遠遠地將她拋在後面。甚至就在她最引以為豪的軍略上,她對他在特拉華戰役中表現的果斷與冷血也佩服之至。高傲的紫荊蝴蝶從未想過,自己會敗得如此徹底。

這會是她痛苦的源泉嗎?她並不知道。

「衞兵!送我……回去。」紫荊蝴蝶終於伏倒在桌上。

埃特站了起來,打橫抱起了已不省人事的紫荊蝴蝶,向酒館外走去。酒館中諸人都知道魔法劍士是紫荊蝴蝶的副官,因此沒有任何人阻攔。

只是埃特的臉色鐵青,雙手在隱隱的顫抖。他步伐雖穩,可是不知為何,看著他離去的人都有一種感覺,感覺他每一步都在掙扎。

※※※

對於千里之外的事,羅格全無所覺,他的全副心思都只在面前的一塊塊大小不一、散發著土黃色光芒的晶體上。這些晶體就是大地先知遺留下的最後痕跡。晶體碎塊大的有半米見方,小的有手掌大小。大部分晶體此刻都只殘留了微不足道的一點力量氣息,不過羅格也無所謂,他並不需要從這些晶體中汲取力量。

羅格雙手伸出,實驗桌面上的一塊碎晶緩緩浮起,飄到他雙手之間。羅格手心中湧出如煙如霧的銀色光芒,將碎晶籠罩起來。

他閉上雙眼,整個精神世界慢慢地沉入了碎晶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羅格全身一震,睜開了雙眼。他手心中飄浮的碎晶早已失去一切光澤,一點點化成飛灰,就此湮滅。羅格搖了搖頭,又取過一塊碎晶。

「你這樣做,就是把所有的晶體都用完,也沒有可能探尋出大地先知的力量秘密的。」

「那我應該怎麼做?」羅格轉過頭,向突然出現的艾德蕾妮問道。

他這個魔法實驗室的守衞是整個大神殿最嚴密的地方,只是這種防衞只能針對一般的強者。對於艾德蕾妮這種能夠在空間亂流中定位、可以隨意在位面間穿梭的存在來說,一般的防衞根本就是全無用處。

艾德蕾妮走到羅格身邊,取過一塊碎晶,微笑著道:「你的暗黑魔法顯然是學自埃麗西斯。既然你連傀儡咒法都會,那麼她應該把所有的東西都教給你了。其實傀儡咒法是由三個獨立部分組成的,你看,只要把這一部分單獨抽出來,稍做改動,就可以將這些碎晶中包含的魔力屬性和力量分佈都顯示出來……」

艾德蕾妮輕柔的語聲,悄然將一個全新的世界展示在羅格面前。他從未想過,原來暗黑魔法的世界是如此的深遠寬廣!

埃麗西斯追求的是各種威力強悍無倫的高階魔法,傀儡咒法就是她的獨創,充分展示了她在魔法上無與倫比的天賦。而艾德蕾妮則不同,她孜孜所向的是一切魔法背後的秘奧,鑽研的是使一切暗黑魔法得以施放的本質。因此在她的魔法體系中,僅僅有極少數幾個需要藉助於黑暗諸神力量的成形魔法,比如說黑暗秩序。絕大多數時候,她都是以純正、強大、具有壓倒性威力的魔法能量直接將對手催化成虛無。

此刻從背後看,兩個沉浸在魔法世界秘奧中的身影顯得如此和諧、融洽。

「大致就是這樣了,我走了。」艾德蕾妮微笑著道。

羅格沒想到她說走就走,有些錯愕地道:「你這就走了嗎?」

「事情已經完了,我不走,還要幹什麼呢?」艾德蕾妮定定地看著羅格。

羅格不知為何,心跳得有些快了,而且越來越快。

就在他想說什麼的時候,艾德蕾妮的身影忽然變得模糊,轉眼就消失了。

她輕輕的笑聲從空間的另一端傳來,在羅格的耳邊響起:「我再不走,可就要沒命了呢!」

羅格再次愕然。艾德蕾妮的強悍早已大出他意料之外,甚至於直至今日他還未能摸透她的全部底細。而米羅的本事胖子已經大致心中有數。羅格的絕對力量雖然不怎麼樣,可是眼光和對力量的掌控一直以來都遠遠超過了他自身的力量水平。至於其他的聖域強者,現在的胖子幾乎可以說是一目瞭然。

當然,這當中也有幾個例外存在。比如修斯、薩拉溫格,比如死神班。老總管和修斯身份神秘,而死神班則因為身為殺手,隱藏力量氣息是必備技能之一,因此羅格看著他時,總感到模模糊糊的不甚清晰。

至於威娜和風月,羅格那是心有餘悸。這兩個恐怖的存在,就是多看一眼都會招來她們力量的自動反擊。

一想到這兩個傢伙,羅格不由得苦笑著搖了搖頭。相形之下,艾德蕾妮溫柔大方,兼備良師與益友二角,甚至還有一些紅顏知己的味道,令他不知不覺地越來越想與她親近。雖然她容貌平平無奇,可是羅格幾已閱盡天下絕色,早已不在意這個了。

剛剛艾德蕾妮為他講解的黑暗魔法又逐一在心中流過。她並沒有教會羅格什麼新的魔法,只是告訴他控制魔力的訣要。

羅格抬起左手,隨著眼中銀色光芒越來越強,魔法實驗室中也漸漸響起一陣奇異的嗡嗡聲。轉眼之間,一團魔法能量在羅格手心上方凝成,它拼命汲取著羅格身上的魔力,急速地成長著,而且代表著各種屬性的顏色變幻不定。直到它的力量不再成長,各種變幻的顏色才逐一淡去,最後,它化成了一個圓潤晶瑩、通體透明的白色能量球。

在所有顏色都褪去的瞬間,光球中所蘊含的力量宛如脫胎換骨一樣,驟然上躍了一個等級,放射出奪目的白色光華!

魔法實驗室中的一切魔法物品,都不安地震動起來,似是在與這蘊含著強橫魔力的能量球遙相呼應。

看著這全無屬性的純淨魔法能量,羅格心下不由得暗暗自豪。這一團光球中所蘊含的魔力,完全可以驅動一個八階魔法!

這才是力量!

純正的,全無花巧的,完全不依賴於操控水平而存在的力量!

直到這魔法能量球破空昇華的剎那,羅格才真真正正地踏入了大魔導之林!

此前他也曾多次發動八階魔法,按魔法世界的一般理解,他早可以加入大魔導師的行列了。然而魔法施放是可以隨著施法者對這個魔法理解的逐漸深入而降低難度的,羅格又有多種臨時提升魔力的方法,精妙的魔控力又能保證他越階施放魔法時不會出問題。所以他施放八階魔法所需的最低魔力,較一般的大魔導師要低得多。

羅格看著眼前飄浮著的能量光球,一時之間,感慨萬千。

十年了。

從他接觸魔法起,至正式踏入大魔導師的這一刻,已經整整十年了!

羅格一向以來,都是依靠著詭變、權謀和對力量的理解與眾多力量遠比自己強大的強者周旋,而當此時刻,當他絕對的力量已不再輸於諸強者之時,就是放眼天下,又有幾人是他敵手?

他心情激盪,一股豪氣油然而生,幾想放聲長嘯!

就在此時,一道微不足道的氣流悄然而至,擊中了羅格手中魔法能量球上的一點。剎那之間,維繫魔法能量球的平衡被這道氣流完全破壞,純正的魔法能量失去了約束,在外界環境的影響下瞬間轉換成各種不同屬性的魔法能量。

不同屬性的魔法能量互相激盪,互相抵消湮滅,轉眼之間,這一團強大無匹、足以摧毀整個魔法實驗室的恐怖能量竟然就此化成一道青煙,隨風散去!

這簡簡單單的一擊中,又蘊含著怎樣的力量操控啊!

羅格面色灰敗,雙手不住地顫抖。他無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就這麼點微不足道的力量,也值得如此激動嗎?哼,放眼整個位面,能收拾你的存在太多了!」威娜冰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胖子轉過身來,苦笑著道:「我才用了十年時間就成為大魔導師,怎麼也不算慢吧?」

威娜雙眉間始終有一團風暴時隱時現,她冷冷地道:「不慢?那是以人族的標準!若你不是在魔族那些莫名其妙的魔法上浪費時間,早在五年之前你就該成為大魔導師了!哼,人族的大魔導師門檻如此之低,當上了又有什麼奇怪?你只要想想,當年排第一的……那個該死的死靈法師,足以把排名最後的五六個大魔導給一起收拾了,就應該知道大魔導其實不足為奇。」

聽到羅德里格斯被威娜重新提起,羅格沉默不語。他力量每增長一分,就會對這位史無前例的死靈法師重新認識一次。初時他尚以為羅德里格斯不過是個厲害點的巫妖,而後在見過其他大魔導之後,胖子才發現排名第一的死靈法師與其他魔導師有很大的不同。

而當今日,他自己也成為一名大魔導時,才發現羅德里格斯仍如一座隱於遠方雲霧中的巍巍高山。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他才能走到山腳下,仰望峰巔。

想起羅德里格斯給他留下的種種財富,羅格不禁有些唏噓。而這位最偉大的死靈法師留給他最可寶貴的財富,就是風月。

「魔族運用力量的方式,雖然比你們人族強了不少……嗯,你已經不能算是一個人了。可是那些魔族如果真的厲害,這數千年來又怎麼會在位面戰爭中節節敗退?哼,艾德蕾妮雖然比埃麗西斯強點,可距離領悟真正的力量本質還差得遠,比如說她剛剛教你的……」

威娜口中講述,手中比劃,代表著不同力量屬性的光華在她雙手間閃爍不定。

轉眼之間,艾德蕾妮為羅格講述的種種運用魔法的方式被威娜給破了個乾乾淨淨。在這個位面內運用力量的各種至高技藝,都在那一雙擁有毀滅力量的纖手中盡情得以展示,令人歎為觀止。

只在剎那,羅格有若冥冥中的一個超然存在,靜靜地看著這個位面億萬年的歷史濃縮成短短一瞬,在威娜雙手間閃現。

只可惜,這些技藝厲害是厲害了,但全都是羅格根本用不了的。

羅格終於長嘆一聲,道:「威娜,你說艾德蕾妮教我的方法有種種的缺陷,可是她教給我的,都是我能夠理解、也能夠運用的,而且都是針對我運用力量上的缺陷,有目的而發。你的力量遠遠強於她,魔族的修煉方法自然不會放在你眼裡,可是從始至終,你除了偶爾興之所至時會給我講解一下力量運用之外,又何曾如她這般盡心盡力的教過我什麼?你現在所展示的技藝,我相信都是人間巔峰,然而有哪一樣是我能用的嗎?」

威娜一怔,隨即勃然大怒,一雙金色十字星徐徐浮起。在她無窮無盡的威壓下,羅格忽然發覺自己已經完全動彈不得!

然而他毫不退縮,盯著威娜,道:「你只會說她這不行,那不行,可是你拿出些我能用的東西來啊!」

威娜氣極,手中銀光閃動間,龍魂戰槍已點在羅格的咽喉,怒得已有些口不擇言:「你這頭什麼都不懂的豬!我不教你運用力量的方式,那是為了你好!你怎麼不去想想,那該死的、骯髒的、應該受到世間所有詛咒的死靈法師為什麼不把他的魔法知識留給你?你……你現在就知道艾德蕾妮對你好,那麼風月呢,你這段時間都在幹些什麼,有想過她的處境沒有?!」

羅格雙眼忽然一亮。他抬起頭,迎向了威娜的目光,淡淡地道:「我自然不會忘記。威娜,在這件事情上,你也不是什麼都懂得的……」

他話未說完,威娜忽然收起龍魂戰槍,飄飛上前,仔細地盯著羅格的瞳孔,看個不休。

羅格皺眉問道:「你在看什麼?」

「閉嘴!」威娜喝道,然後她將左手輕輕地覆上了羅格的額頭,道:「放開你的精神世界!你的記憶中好像有一些奇怪的東西。」

羅格被威娜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只得放開精神,任由她探索他那龐雜凌亂不堪的記憶。

威娜忽然冷冷地哼了一聲,原來她翻到了羅格與玫剛發生不久的那場香豔大戰。

緊接著,無數女人的形象紛紛湧出水面,她們與羅格纏綿不已的種種影像,幾乎填滿了威娜視野!威娜剛想發作,視野中一幅影像忽然放大,最後佔據了整個意識之海。那是羅格與摩拉的那一次纏綿,在羅格的記憶裡,摩拉那呻|吟不已的面容之後,還隱隱浮出了另外兩個身影!

威娜當場怔住!隨後一抹暈紅悄然爬上她的肌膚。

威娜一聲不吭,就想悄悄地將這段記憶給抹去。可是還未等她動手,意識之海中的一切記憶突然盡數散去,變成空無一物的虛空!

在無盡的黑暗中,那身軀高達萬米、三首萬眼的不知名神祇悄然浮出水面。

威娜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那神祇身軀上,向著威娜的萬張面孔突然張開雙眼,而所有的眼睛,都在冷冷地注視著她!

剎那間,她已不能叫,不能動,不能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