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訣別

褻瀆 煙雨江南 第2頁,共2頁

阿喀琉斯右手隨意在空中一抓,就此從虛空中抓出一把巨錘!他纖長瑩潤的五指幾乎都沒入到錘面之中。這樣一把堅硬之極、猛惡無比的巨錘在他那隻纖手面前,竟然顯得如此的柔軟!

深紫色的巨錘通體不住地炸起一團一團的魔法火焰,每一團火焰炸起,都會噴湧出大量雜亂無章的魔力。這把威力無窮的巨錘上附著的魔法效果,正在阿喀琉斯的神威下一一崩解。

米羅的身影也從虛空中浮現,他周身凝結著鬥氣光甲,一頭短髮在狂風中飛揚,而他的雙眼中盡是淡紫色的斜紋。米羅雙手緊握錘柄,雙眼死盯著阿喀琉斯,不停地與他角力。可是無論他如何催動鬥氣,都無法使光天使那隻纖麗的手顫動分毫!

「魔族嗎?原來也都是些不自量力的東西呢!」

阿喀琉斯微微一笑,右手五指一收。

巨錘錘頭發出了一陣極難聽的金屬摩擦聲,然後迅速扭曲變形,最終砰的一聲炸出一團奪目的魔法火焰,洶湧的魔力在空間中形成一道小小的魔法龍捲。

米羅的巨錘,就如此被阿喀琉斯生生以隻手摧毀。

米羅如遭雷擊,全身一顫,再也握不住巨錘,被一道無形的大力擊向了後方。他尚在空中之時,就猛然暴喝一聲!這一記大喝全無聲息,從他口中噴出來的,只是一團濃郁之極的紫色光波。

隨著這一記大喝,米羅背後忽然展開一雙紫黑色的光翼。他向後拋飛的身體頃刻間凝在空中,然後一枝由魔界火焰凝成的長矛閃電般延伸,刺向了阿喀琉斯的腰際!

阿喀琉斯拋下了已經損毀的巨錘,隨手握向了米羅的火焰長矛,冷冷地道:「我不怕火的,不管什麼樣的火,我都不怕。」

然而米羅的火焰儘管不斷向外散發著高熱,可是火焰本身,卻是冷的,徹骨的寒!

阿喀琉斯忽然感到手上傳來了一陣刺痛,不由得微微吃了一驚!

米羅雙眼中紫色的斜紋忽然旋轉起來,指向了另一個方位。

倏忽之間,空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米羅和阿喀琉斯竟交換了位置!米羅擋在了芙蘿婭之前,而阿喀琉斯則立於數十米之外。

米羅反手一揮,撲滅了芙蘿婭身上的魔法碧焰,沉聲道:「你快走!我還能纏住他一會!」

「你能嗎?」阿喀琉斯又露出了令人迷醉的微笑。

夜空中傳來一陣奇異的呼嘯聲,已經恢復了行動自由的諾得哈特俯衝而下。他手一揮,一把鬥氣凝成的短柄戰斧飛旋著斬向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揮手之間,已經抖出一幅豔紅的絲綢,飄向了空中的武士。這一面絲綢似是被無形的風託送著,翻卷著掠過了飛旋的戰斧。

戰斧就此消失在紅綢之中,就如從未出現過一樣。

紅綢看似舒緩,實則去勢如電,高空中的胖子幾乎是剛看到紅綢生成,它就已飛到了諾得哈特面前!

夜空之中,胖子看不清諾得哈特的表情,但想也知道,那一定好看不到哪裡去。諾得哈特反應已是極快,他幾乎是一看到紅綢生成,就立刻側移,然而也只能勉強移動一點距離而已。

紅綢瞬間就消失在天際。而諾得哈特的整條右臂已經不見了!

對於沒能殺死諾得哈特,阿喀琉斯略顯意外,他似是想要驅趕蒼蠅一樣,右手輕揮,又帶出數塊紅綢,分從不同的方向向諾得哈特圍去!

米羅大驚,他揮舞著魔界冰焰長矛閃電般衝了上來,瞳孔中的紫色斜紋又開始旋動。

阿喀琉斯溫柔地一笑,左手向前探出,五指若蘭綻放,萬千細細紅線從他指尖灑出。這些紅線忽吞忽吐,變幻不定,然而它們與先前阿喀琉斯揮出的片片豔紅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那些豔紅是溫柔的,軟膩的,還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而這些紅線雖然密密地排在一起,可是彼此之間涇渭分明,絕不會讓人把它們混淆在一起。

而且每一根紅線,都是如此的鋒芒畢露,如此的殺氣騰騰!

萬千紅線將將迎上冰焰長矛之際,阿喀琉斯雙眼忽然亮起,那兩點豔麗的紅,一時間奪去了天地間一切的色彩!

米羅雙眼中旋動的紫紋剎那間停止了轉動,緊接著他全身一顫,那些紫色斜紋竟開始反向旋轉!

一切變故,不過剎那間事。

天空中忽然飄落一聲沙啞如金屬摩擦般的呼喊:「米羅大人!別忘了我族大業……」

此刻米羅緊張已極,他只能以眼角餘光向天空中掃去。

夜空中,星月下,數片紅綢已經合攏,將諾得哈特包裹在其中……

米羅心下一顫,還未等他反應過來,萬千足以切割開一切的紅線已經遮擋住了他的視線。

「你還有空去擔心別人嗎?」阿喀琉斯的柔膩聲音飄飄蕩蕩地傳來。

米羅背後的光翼忽然亮起奪目的紫,他眼中所有斜紋也擴張開來,從每一道斜紋中都湧出了濃郁的紫色。

此刻的米羅已完全變成了一團深紫色的冰焰,他竟然合身向阿喀琉斯衝去!

「我要殺了你!!」

在紫焰衝入嫣紅之後,米羅的吼聲這才在長街上擴散開來。

「可能嗎?」

隨後是阿喀琉斯的美麗聲音。

長街中忽然炸開了一團濃濃的紅,緩緩在夜空中消散。

然而那一團紫焰已經熄滅了。

米羅雙眼失色,身體上平添了無數紅線,一滴滴的血珠正在從縱橫交錯的紅線中緩緩滲出。他無助地從空中墜落,正好落於芙蘿婭的腳邊。

芙蘿婭櫻唇微張,手也在微微的顫抖。

阿喀琉斯依然如妖般豔麗,他徐徐自空飄落,左手微微前伸,指尖伸出的無數道鋒銳紅線併成一束,點在了米羅的咽喉上,然後淡淡地道:「我要殺的是她,而你,並不在我的名單上。你那個手下不是讓你以大業為重嗎?我現在對魔族不感興趣,殺光你們,那是第七智天使的職責。別多事,滾吧。」

米羅艱難地吸了口氣,然後猛然吼道:「去你媽的!」

米羅喉頭一起一伏間,碰到了那束紅芒,肌膚上立刻多了一個渾圓的血洞。

「這樣啊……那你們就一起死吧!」阿喀琉斯淡淡地道。

就在此時,阿喀琉斯眼神忽然呆滯了一下。一把陰影組成的長劍無聲無息地掃過了他的脖頸!

阿喀琉斯妖麗的頭顱忽然飛上了十幾米的高空,而身軀則落在了地面,瞬間,光天使的殘軀就此化成兩片紅霧。

一個低沉的聲音這才響起:「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手提陰影長刃的羅格一步步從紅霧中踏出,來到了芙蘿婭和米羅面前。

羅格的目光無比沉重,他既沒有看芙蘿婭,也沒有看米羅,只是,只是就那樣的——

站在那裡。

胖子心中其實明白,他的真實實力遠不如米羅,若論對空間和力量本質的認識,也未必能夠及得上米羅。可是米羅倒在了阿喀琉斯的面前,而羅格則一劍斬殺了光天使,這當中惟一的區別,其實就在於一個情字。

米羅關心則亂,失去了冷靜的判斷力,正面去與光天使較量,自然敗下陣來。而羅格則持續以徒勞的飛撲迷惑阿喀琉斯,冷靜觀察,終於抓得機會,一劍功成。

可是,一切真的是這樣嗎?

當時阿喀琉斯舉手之間,就可以抹去芙蘿婭的存在啊!

所以這其中真正的分別,其實只在用情多寡而已。

這個道理,羅格明白,芙蘿婭和米羅也同樣明白。

陰影長劍幾個迴旋,然後緩緩沒入了羅格的指尖。羅格無言,轉身,就欲離去。

自始至終,他都無法面對芙蘿婭,無法直視那雙已被霧氣籠罩的碧綠眼眸。

羅格忽然立定,愕然地看著不遠處立著的、面露微笑的阿喀琉斯。

「這一劍不錯,可惜偏得厲害了點。」

阿喀琉斯一邊說著,一邊緩緩飄前。羅格苦笑著,呆立於原地,此刻他已知自己的一切手段,其實都奈何不得這妖麗無雙的光天使。

阿喀琉斯飄到了羅格面前,伸出左手,輕輕撫摸著羅格的咽喉,道:「你還算不錯,勉強對得起奧黛雷赫對你的青睞。好好對她吧,如果你還能見到她的話。」

羅格苦笑一下,閉目等死。

阿喀琉斯忽然嫣然一笑,收回了手,道:「何必弄得如此壯烈呢?我這次來,只是想再看看你而已。至於她,我想我是記錯了,她根本不在我的名單裡。」

羅格愕然睜開雙眼時,阿喀琉斯已與他擦身而過,只淡淡地道:「我與奧黛雷赫之間的決鬥不是你能夠插手的。你知道為什麼沒有人來幫你嗎?因為真正的戰鬥,早已經在浮空之城下進行很久了。若你想為奧黛雷赫做點事的話,那我身後跟了兩個很討厭的光明教會的傢伙,你去把他們殺了吧。我先提醒你一下,那裡面可有一個人的魔力已經相當於大魔導師了。」

話音未落時,光天使的身影就化成一片豔紅,消失在虛空之中。

羅格靜立片刻,終於舉步向長街盡頭走去。

「死胖子!你要去哪裡?」芙蘿婭猛然叫道。

「芙蘿婭,你知道怎樣殺一個魔導師才最容易嗎?」羅格立定了腳步,落寞地道。

面對這樣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芙蘿婭登時一怔,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羅格也沒有等待她的回答,徑自道:「用他們最熟悉的魔法去騙他們,殺起來最容易。」

芙蘿婭又是一怔,她思索了片刻,忽然想到,若是沒能騙過去呢,那又如何?想在魔法上騙到一個大魔導師,又談何容易?她剛想開口叫住胖子,忽然發現他的身影早已消失了。

那夜下的長街,只餘下寒冷和空曠。

「死胖子……」芙蘿婭的眼前,不知不覺間已成一片模糊。

米羅支援著站了起來,他看看芙蘿婭的背影,又仰首望望星空。星稀月暗的夜幕中,又哪有諾得哈特的身影?

不知為何,這個與他相處不過短短時光、極不知趣的武士,此刻回想起來,竟恍若已相交千載!

米羅長嘆一聲,蹣跚著離去。

※※※

此時此刻,老總管巡視過整個帝宮後,來到了大帝的書房。

費爾巴哈大帝坐在椅中,跳躍的魔法燈火映得他剛硬的臉孔時明時暗。見老總管進來,他冷冷地道:「最近黎塞留很不平靜呢。哼,竟然什麼人都敢把帝都當成表演的舞臺了!」

「陛下何必動怒?」老總管緩慢地道:「賭客們再怎麼鬧,總是有輸有贏的。而我們這些開賭場的,才真正是怎麼都會賺錢的人。既是如此,就讓他們鬧鬧又有何妨?」

「也有道理。」大帝點頭道。

※※※

此時此刻,帝宮上空,正掠過了一顆豔紅的流星。

「愚蠢的傢伙們,我現在沒心情理會你們,不要就自以為得計了。偉大的塞坦尼斯托利亞已經決定親自去解決黑暗之源了……」阿喀琉斯冷笑著想。

而同一時刻,極北之洋已經解開了千載冰封,萬里洋麵上,無數波濤巨浪轟鳴著衝上天空,似是整座冰洋就要沸騰!

「奧黛雷赫!你為什麼要墮落!」一聲吶喊響徹了整個冰洋!

吶喊聲中,阿喀琉斯身著晶甲,帶著無上威勢,正貼著洋麵飛來!七種色彩不住在晶甲中變幻,每次顏色變動,都會將天地染成與晶甲相同的顏色。

這一道長長的七色彩虹轉眼劃過千里洋麵,來到了冰洋正中,浮空之城下。一座座百米巨浪隨即衝上天空,將彩虹的尾跡淹沒。

手持龍魂戰槍的威娜金髮飛揚,緩緩自浮空之城中落下,她眼中一雙金色十字星亮如晨星,就連晶甲的七色也無法壓住那金色的光芒。

而在阿喀琉斯的背後,風月也自虛空中浮現。她的手中,死神鐮刀則以無法想象的高速旋動著,偶爾會發出一聲令人心顫的呼嘯。

風月眼中冰風閃動,一陣無形的威壓迅速擴散,洋麵上奔湧的波濤忽然盡數成冰!

這是冰封國度,此刻已專屬於風月的領域之力!

阿喀琉斯凝立空中,他閉上雙眼,又緩緩睜開。那豔紅雙眸中,盡是威娜的身影。阿喀琉斯已完全不復面對羅格等人時的從容不迫,此刻的他,有若瘋狂!

阿喀琉斯忽然閃電般衝向冰封的洋麵,揮手間灑落大片的紅!

風月微微一驚,她雙手閃電般回攏胸前,銀眸中冰風盡散。

於是本已冰封的洋麵又湧起滔天巨浪,而後是大片的紅落下。千米冰洋洋麵一時盡轉豔紅,隨即足有百米深的海水竟就此消失!洶湧冰洋之上,瞬間出現了一個百米的深坑!

風月和威娜的臉色都變了一變。領域之力有時也會變成負擔,當初冰雪女神就是在威娜的一記亂序切割下受到重創。而面對阿喀琉斯這樣的對手,同樣不能輕易施展領域。但她們都沒有想到冰封國度尚未完全展開,竟然就被逼收回。

阿喀琉斯抬起頭,那一點朱唇顫動著,終於張開,然而吐出的,卻是與他絕色容顏全不相稱、響徹千里的吶喊!

「奧黛雷赫!是誰誘你走向墮落?!」

他仍然立在洋麵未動,可是威娜和風月同時抬頭,望向了浮空之城。

果然,那七色的身影已在浮空之城中大放光華!

※※※

骨皇怔怔地看著那隻七色水晶的拳頭擊碎了自己的骨刃,然後沒入了自己的胸膛……

他的意識,到此為止。

而艾爾格拉最後看到的,則是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的七色彩綢。

阿喀琉斯的另一隻拳頭,則擊在黑武士皇帝的胸膛上!砰的一聲巨響,黑武士皇帝一身重甲炸得粉碎,終於露出了盔甲下深深掩藏的身軀。這是一個英俊而高大的男子,只是他只有半邊身體和麵容,另一半身體,則是骷髏。

黑武士皇帝也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

※※※

在萬里之外的黎塞留,重傷未愈的溫拿忽然坐起,噴出一口紅霧,又倒了下去。

而修斯則拉著死神班,飛身閃入了空間門,堪堪讓過突然掠過的萬千紅線。

另一間房中,一陣微風包裹住了安德羅妮。她心底一寒,一時間竟為恐懼所懾,分毫動彈不得!微風之中,似是隱隱傳來一聲嘆息:「算了,我不殺漂亮的小東西。」

在帝都的一角,地底侏儒酩酊大醉,正抱著一個酒瓶在酣睡。

※※※

威娜與風月沒有衝向浮空之城,她們知道,這樣做已經完全來不及了。因此擁有無上默契的她們,只是略略拉開了些彼此之間的距離。

下一刻,阿喀琉斯已出現在她們中間,他以直追時間流逝的速度衝向了威娜!與他相伴的,還有那聲嘶力竭的吶喊!

「奧黛雷赫!你真的忘記了天界的一切嗎?」

只是風月的速度比他更快,死神鐮刀寬大的刀尖不可思議地鈎住了阿喀琉斯的肩!那鋒銳之極的刀尖甚至已一分一分地沒入七色晶甲之中!

可是這一刻的阿喀琉斯已忘記一切光天使的戰鬥原則與戰鬥美學,他竟然完全無視插在肩上的死神鐮刀,仍然全速向威娜衝去,一時之間,連風月都被他拖得飛起!

「奧黛雷赫!你已經見到了我,還想不起你遺落在天界的記憶嗎?」

威娜金髮飛揚,面若寒霜,喝道:「我當然不會忘記!你從不曾勝過我,這一次也不會!」

她提起龍魂戰槍,身體只微微一顫間,已驟然增至全速!她帶著最完美的驕傲,迎上了阿喀琉斯!

聽到阿喀琉斯那彷彿穿透千年的吶喊,不知為何,風月已舉起的右拳似是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這一拳仍然擊向了他的後背!

一圈無形的震波在天空中擴散開來。

它沒入了冰洋,萬千海水就此消失;

它又劃過了天空,浮空之城驟然發出一陣白色光華,然後解離成數不清的瑩火,綴滿了整個星空。

時間已停止了流動。

點點瑩火中,有一片片破碎的,流動著七色光暈的水晶緩緩地滑過。這一刻,人們只會迷醉於這夢幻般的美麗,沒有人會去懷疑,這些水晶碎片究竟承載了什麼,才會如此無視時間的流轉?

生死訣別,只在剎那之間。

風月一拳擊碎了阿喀琉斯的晶甲,而威娜的龍魂戰槍則穿透了他的胸膛。

她們都呆住了!

誰又會想到,在最後這一刻,阿喀琉斯,這挾帶著毀滅一切威勢而來的光天使,竟然會是如此的脆弱?

萬千紅線停留在威娜的臉前,它們與她柔膩的肌膚之間,已絕無半分空隙,然而沒有一根紅線在那美麗容顏上留下最微小的傷痕。

一時間,所有紅線盡皆化去,化為一雙如冰似雪的纖手,一雙輕捧著威娜面頰的手。

阿喀琉斯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威娜,全然不知兩行鮮紅的淚正順著面頰流下。

冰洋忽然呼嘯,濤濤大水自四面八方而來,前來填補洋麵上前所未有的巨大空洞。

海水相聚的一刻,驟起雷鳴,隨後一道千米浪柱沖天而起,淹沒了整個天空。

在這海與天不分的一刻,有兩點豔紅的流瑩盈盈飛起,飛向了無盡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