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逝水年華

褻瀆 煙雨江南 第1頁,共2頁

夜已深。

「風怒裂谷」的天空恢復瞭如水的純淨,一輪淺藍色的巨大月輪靜靜地浮在空中。

巨龍們早已經離去。

白晝的大戰,如今的見證人只有那千具姿態各異的乾屍。

在夜幕的掩護下,幾個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現在裂谷的邊緣。他們小心翼翼地張望著,直到確認所有的巨龍都已經離去,這才一一躍入了裂谷,在谷底搜尋起來。

除了一個胖胖的身影動作比較笨拙外,其餘三人都是迅若閃電,轉眼之間就將偌大的「風怒裂谷」搜尋完畢。

片刻之後,四人在裂谷中央聚集。

「死胖子,我們整個谷底都找過了,也沒有看到三頭龍的那顆龍眼,可能被哪頭巨龍給帶走了吧。銀龍王的屍體也不見了,應該是被它的族人給收走的。找來找去,谷底有用的只有幾十片龍鱗。」

這四個人正是去而復返的羅格等人。

巨龍的整個身體在羅格眼裡都會散發著金幣的柔和光芒,特別是這些難得一見的高等巨龍,那可是價值連城啊!羅格雖然已經接近破產,可是他清楚地知道採收巨龍屍體、將其視為珍貴原料的行為對龍族是巨大的侮辱,他雖然記掛著銀龍王的屍體和三頭龍的眼睛,但絕對不會在眾多巨龍面前撿拾。萬一激怒了這些巨龍,特別是那頭神秘的七彩龍,羅格估計己方四個人都要給銀龍王陪葬了。

看著那幾十片猶帶著一絲銀龍王血肉的巨大鱗片,羅格覺得多少也算有點收穫了。龍眼雖然珍貴,但他還不知道有什麼辦法可以利用。也許高價賣給王室貴族倒是個好辦法,龍眼可以為這些人提供難得的炫耀機會,他們一定會出大錢的。

修斯見羅格有些心有不甘的樣子,當即道:「羅格大人,從谷底的痕跡來看,被您打傷的紅龍是獨自向東南方向離開的。紅龍可不以恢復力見長,受了這麼重的傷,估計幾天之內我們就能追上它。‘純紅之怒焰’應該很值錢的。」

羅格剛想說什麼,一陣劇烈的咳嗽就打斷了他的話,甚至有點點血星從他的口中噴出。

修斯嘆道:「羅格大人,受到詛咒的卷軸雖然便宜,可是威力越強,詛咒就越厲害。而且這種卷軸威力較正常的卷軸還要大打折扣,比如您用的鋼鐵傀儡卷軸,時間上就短得出奇。所以這種東西今後還是少用為好。」

羅格已經平復了劇烈的咳嗽,喘息著道:「不要緊的,這些詛咒不算什麼,我就算解不了,也還挺得住,熬過這幾天就好了。那頭紅龍……先放過它吧,公國內部局勢還不穩,咱們出來的時間已經夠久,該回去了。可別讓德魯依給乘虛而入。」

※※※

剛一回到德累斯頓,羅格就接到了智慧之眼的急報,稱主殿受到了不明身份刺客的襲擊,聖嬰竟然被殺了!

羅格面無表情,當即趕到了智慧之眼的主殿。

在主殿的一間密室中,摩拉和卡爾蒙長老與羅格秘議了許久,羅格終於大致瞭解了事情的經過。

在羅格等人離開後不久,一夥殺手就突襲了智慧之眼的主殿。

他們襲擊的時間選擇在正午時分。此時正當初秋,德累斯頓的天氣還很悶熱,正午時很多人都會偷閒小睡一會,正是防衞最鬆懈的時候。

這一次來突襲的殺手有十餘人,人人訓練有素,配合默契,手段狠辣。但從行事風格上看,這些人都是職業的殺手,與雲霄之城以往德魯依搭配戰士的做法截然不同。

這些殺手目標直指聖嬰。他們對智慧之眼主殿的佈局瞭如指掌,直接攻入了大殿後部,衝向祈禱室旁安置聖嬰的房間。

實際上羅格早已經安排好了一切,當日摩拉抱出來的不過是一個天份不錯的女嬰,這個女嬰平日都被安置在祈禱室中,祭壇之前,偶爾也會接受一下信徒的膜拜。另一間守衞嚴密的密室中也安置著一個女嬰,每天摩拉都會到那個密室中待上一小會。這間房間的門口,時時刻刻都會有數個武技不錯的衞兵把守。每隔幾天,卡爾蒙就會為房間大門上的防衞魔法陣補充一下魔力。而其他被挑選出來的幾十個女嬰,都被安置在主殿後的數棟小樓中,由一些教徒負責照料。

這批殺手突襲的目標,正是密室中的那個女嬰。不過他們也沒有放過祈禱室中的女嬰,在捨生忘死的進攻下,這批殺手幾乎是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打通了通向祭壇和密室的道路。他們的行動極為迅速,當摩拉和卡爾蒙得到訊息,帶著大隊守衞趕來時,這批殺手已經擊殺了數十名守衞和兩個魔法師,成功刺死了兩名女嬰,正要撤退。

一番惡戰之後,二十多名來襲的殺手戰死大半,重傷被俘三人,只有兩個人成功地逃了出去。

卡爾蒙長老立刻通知了大公府,召了幾個刑訊專家來,想看看能不能從活捉來的人口裡問出點什麼。不過幾天下來,所有的酷刑都已經試過了,沒有任何結果。

羅格聽罷,立即動身來到了關押著幾名殺手的大地牢。胖子知道這些殺手想必都經過特殊的訓練,很能耐刑,但他們的意志就算再堅定,在羅格這精擅於操縱靈魂的死靈法師面前,也休想守住心中的秘密。

大地牢距離大公府不遠,以往向來是公國用來關押最危險重犯的地方,因此牢室主體深藏地下。

典獄長得到了羅格要親自來提審幾位犯人的訊息,立刻匆匆忙忙地給三位殺手進行了簡單的治療,並餵了一些能夠提振精神的烈酒,免得羅格大人下手過重,一個不小心將犯人們給打死了。

因此當羅格步入昏暗潮溼的刑室時,掛在牆壁上的二女一男三個被俘殺手多少恢復了一些人的模樣。看到羅格進來,他們混濁的眼珠僅僅是下意識地轉動了幾下。

羅格在三人面前來回走了幾圈,最後停在了男犯人的面前,將手放在他的胸膛之上。男犯人臉孔立刻扭曲,似是見到了平生最恐怖的事物般,拼命的叫著。可是儘管他已經竭盡了全力,但喉嚨中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侍立在羅格身後的肥胖典獄長儘管已經見慣了種種殘酷場面,可是眼前的詭異場景仍然讓他的臉色發白,額頭佈滿了細汗。

男犯人掙扎了一會,突然一陣抽搐,就此不動了。

羅格眉頭略皺,搖了搖頭,又來到了那名女殺手的面前,手輕輕地按上她的胸膛。

出乎羅格意料之外,這名女殺手僅僅掙扎了數下,頭就軟軟地垂了下去。羅格思索了一下,伸手撩開了她披散的頭髮,看了看她的臉,又幾下將兩名女殺手破爛不堪的衣服都撕開,看了看她們的身體,然後一言不發地向外走去。

「羅格大人,您審完了嗎?」典獄長急忙跟在羅格身後,小心翼翼地問。

「她們的體力太差,沒必要再審了。」羅格淡淡地道,「凡是幹過她們的人,日落之前我都要看到他們的腦袋。大地牢裡關押的都是重要犯人,他們既然管不住自己的下身,那我就來幫幫他們好了。要知道,只有死人是最自律的。」

羅格忽然停了下來,盯著典獄長,慢慢地道:「這兩個妞姿色都不錯,你幹了幾回啊?」

典獄長嚇得幾乎坐倒在地,帶著哭腔道:「羅格大人,我只想安安穩穩地在這個位子上坐到退休,以女神奧黛雷赫的名義,這兩個犯人我可一根手指都沒有動過啊!」

羅格盯著他看了半天,這才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不用怕。以後好好做事,我可以保證你會有一個富足快樂的晚年。」

出了大地牢後,羅格一路沉思,又回到了智慧之眼。

這批殺手顯然出自一個嚴密、龐大的組織。他們記憶最關鍵之處都被下了非常高明的詛咒。儘管羅格自己也是黑暗和死靈系詛咒的大師,又儘可能地小心從事,仍然免不了觸發詛咒。第二個女犯人因為體力太差,甚至連羅格的搜尋魔力都承受不起,詛咒還未曾發作就已死去。

這些殺手知道的東西並不多,可是羅格僅僅從窺探到的部分刺殺計劃來看,就知道對方對於智慧之眼關於聖嬰的佈置幾乎是瞭如指掌,甚至連房門上佈設的防禦魔法陣的破解方法都有。由此可見,智慧之眼中已經有了敵人的內奸,而且地位還不算低。

「羅格大人!」

羅格一邊在心中分析著詛咒的構成,一邊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羅格大人!」那人又叫了一聲,拉了一下羅格。

羅格回頭一看,原來馬車已經進入了智慧之眼的主殿,聖女摩拉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他的身邊。

本來胖子的警覺性絕不可能低到這種地步,只是憑著本能,他知道摩拉對他絕無半點敵意。這也許是因為女神奧黛雷赫,也許是因為那一夕之緣,也許是其它原因,羅格對摩拉如今是全無戒心,所以她才能無聲無息地坐到他身邊。

「摩拉,你來得正好。我現在只知道這批殺手出自一個不可小視的組織,這次刺殺也許只是一個試探行動。一會你隨便挑兩個女嬰,一個放在祭壇上,一個放到密室中去。每過上一週,咱們就再換兩個女嬰上去……」

羅格還未說完,摩拉忽然伏了上來!

她的小嘴幾乎是貼著羅格的耳朵,聲音已經壓得極低極低:「羅格大人!女神……剛剛已經降臨了!」

羅格渾身一震,凝視著摩拉。摩拉緩緩地點了點頭。

羅格這一喜非同小可!

儘管他怕奧黛雷赫怕得實在厲害,可是一直以來,她畢竟是一直站在他這一方的。且不說她神格高低,神威大小,僅僅擁有神格這一點,就足以使整個北方的局勢發生逆轉!

雖然這個世界上受人膜拜的神祇眾多,可是除了光明神教的至高神外,羅格知道的只有戰爭之大精靈希洛曾經展示過神蹟。帝國曾經輝煌一時的冰雪女神已經沉寂了幾十年,而云霄之城崇拜的自然女神也未聽說過近來曾展示過什麼著名的神蹟。

而女神奧黛雷赫不光頻頻展示神蹟,現在甚至直接降臨在了德累斯頓!這意味著什麼?羅格已經興奮得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至於女神的神威,就他最近所看到的,是輕易地挖出了神秘的三頭龍伊斯塔拉澤一隻眼睛!

「快!帶我去見女神!」羅格的聲音都在顫抖。

女神剛剛降臨,雖然是降臨在一個嬰兒身上,但凡事先入為主,這頭幾天的馬屁至關重要,羅格已經決心不惜一切代價將女神奧黛雷赫拉下水,拖上自己的戰車。

摩拉似是知道羅格在想著什麼,輕輕笑道:「女神已經降下了神諭,除了我之外,不許任何人進入她的房間。羅格大人,我看您最好不要違背女神的神諭,否則……」

羅格無奈地點了點頭。

摩拉忽然又伏近了羅格,似笑非笑地低聲道:「羅格大人,以您那好色的稟性,萬一對女神起了色心,那可是大不敬啊!對神明不敬者的下場,您當年在光明教會時一定清楚的很……」

胖子哈哈了兩聲,試圖將尷尬掩蓋過去。只是他笑聲乾澀,當中的心虛,真是一聽可知。

羅格忽然想起一事,低聲對摩拉道:「女神降臨的事,沒有其他人知道吧?」

「女神只讓我通知您。」

羅格有些受寵若驚,又道:「女神降臨在聖嬰身體裡,需不需要保護?」

摩拉嫣然一笑,道:「女神是無所不能的。若真有人敢來冒犯女神,那他的命運一定很不好。」

羅格點了點頭,低聲道:「真正的聖嬰在哪裡,一定不能讓安德羅妮知道。若她問起,你就隨便指一個女嬰給她。若她要搶那女嬰走,你稍微抵抗一下,就讓她搶走好了。」

摩拉嚇了一跳,低聲道:「安德羅妮小姐雖然武技強橫,可是她若冒犯女神的話,那可絕不是小事!她……她難道……也和您一樣?」

看著摩拉暈紅的雙頰,驚訝得張大的小嘴,羅格既驚於她的冰雪聰明,又不知該說什麼好,還是隻能嘿嘿地乾笑幾聲。

馬車繞過了宏偉的主殿,轉而向殿後的建築群駛去。

沒有人注意到,在主殿的殿頂上有兩隻閃亮的長靴在一蕩一蕩,那英氣中透著媚的劍士伸了個懶腰,低笑著自語:「死胖子,竟敢揹著我玩花樣!等我得手後,看我怎麼收拾你!」

※※※

身為智慧之眼的聖女,摩拉自己獨佔了主殿後一棟美輪美奐的小樓,高高的樹牆將小樓與外界的喧囂隔絕開來。

樓中佈置得精緻豪華,裝飾大多以宗教主題為主,充分切合了摩拉聖女的身份。

在摩拉寬大的臥室中,一個小小的女嬰正在床上翻滾不休。看樣子這個小小女嬰還不足歲,一頭金髮,深藍色雙眸,漂亮之極。

可是她的一舉一動都透著十足的詭異。

她一隻白白|嫩嫩的小手在床上一撐,小小的身體就會閃電般離床飛起。可是每到這個時候,一根如水晶般的纖長手指就會出現,在她的額頭輕輕一點!於是女嬰就會在空中翻滾上十幾圈,然後重重地摔回在床上。

小小女嬰碧藍的眼睛中燃著熊熊的怒火,她翻身而起,小手小腿在床上一點,又向床前虛空凝立的那個可惡之極的黑髮銀眸女子撲去!

這一次,風月似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隱入了虛空。

小女嬰明顯還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一下子撲了個空,直向著悄無聲息推門而入的安德羅妮衝去!

安德羅妮下意識地一把將女嬰捉在手裡,待看清是一個極漂亮的金髮藍眼的小傢伙,她忍不住眉花眼笑,就欲向小女嬰嫩得吹彈得破的小臉親去。

小女嬰奮力掙扎,一邊伊伊啊啊地叫著,似是在呼喚著什麼人。安德羅妮四下看看,整個房間,只有她和這小小女嬰,根本沒有第二人在。

女嬰叫了半天沒有回應,急得小臉通紅。她忽然口一張,尚無牙齒的小嘴中竟然噴出了一團閃電!

安德羅妮一驚,但她武技驚人,頭微微一側就躲過了這束閃電。看著掙扎著的小女嬰,她實在忍不住心中的得意,笑道:「小風月,我會把你慢慢養大的。哼,到時候不怕你不從!」

小小女嬰怔了怔,忽然格格地笑了起來。

房間中溫度突然急驟下降,轉瞬之間,初秋已成寒冬!

安德羅妮僵在原地,得意的笑容已完全凝固在臉上。

她的手在輕輕顫抖,幾乎要舉不住面前的小小女嬰。在她象牙般的額頭上,細細的汗珠不斷滲出,轉眼就匯成一滴滴的冷汗。可是安德羅妮動也不動,聽任那些冷汗流下,甚至流入她的眼睛也無所謂。

她那雙性感、嫵媚、豐|滿的唇半張著,也在輕輕地顫抖著,隱隱露出一排晶瑩的雪牙。

她仍然保持著雙手抓著女嬰的姿勢。但那小小女嬰大眼睛轉了一轉,輕輕巧巧地一個翻身,就坐在了安德羅妮的手臂上,伸出小手給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安德羅妮心中的驚訝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她只感覺到一個冰點正在她後背上緩緩地遊走著,冰點所到之處,會激得她的星空鬥氣瘋狂翻湧。她有心將鬥氣提升到聖域,好反擊背後那個神秘的敵人,可是每次都是僅僅差了一線,她已經凝聚的鬥氣就會在冰點的刺|激下失去控制。

她不知道是什麼構成了這個冰點。是鬥氣、魔力還是單純的殺意?

冰點的游移路線變幻不定,但所到之處,恰恰是安德羅妮鬥氣最薄弱的所在。就這樣,安德羅妮拼命與冰點對抗著,動都不敢動上一下,惟恐分神之下會被一擊而殺。

究竟是什麼樣的敵人,才能讓已經進入聖域的安德羅妮陷入這種進退不能、動彈不得的境地?她想到這裡,唇已完全失了血色,身體顫得更加厲害了。

小女嬰已經站在安德羅妮前伸的臂上,一雙小手正放肆地替她作著種種鬼臉。安德羅妮哭笑不得。望著眼前的小小女嬰,她忽然覺得,似乎在這個小小女嬰的眼睛裡蘊藏著一個無比寬廣的世界。

這一瞬間,她似是感覺到自己才是個嬰孩,而她所面對的,則是一個洞悉世間風霜的智者。

安德羅妮已無瑕細想為何會有這種感覺,因為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她的星空鬥氣幾乎已經耗盡。

一隻冰涼滑膩的纖手自身後輕輕撫上了她的脖子,指尖自安德羅妮的咽喉上緩緩地劃過……

安德羅妮終於支援不住,呻|吟了一聲,身體一陣搖晃,頹然坐倒在地。此刻她鬥氣已經完全消失,整個人虛弱已極,連個普通的武士都打不過了。

汗透重衣的安德羅妮勉強支撐著站了起來,她一抬頭,正好看到那小小女嬰如被一雙無形的手託扶著一樣,緩緩地落在了床上。

小女嬰手一招,房門就無風自開。緊接著,她另一隻小胖手向門外一指,那意思已是非常明白。

安德羅妮心頭一顫,她只覺得這個房間中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眼前的小女嬰雖然身上蘊含著深不見底的潛力,但畢竟受限於嬰兒的身體,表現出來的力量非常有限。可是那個冰點又是怎麼回事?難道說這個房間中除了小風月外,還藏著另外一個強者?從喉嚨上殘留的感覺來看,這個神秘的敵人還似是一個女子。

小女嬰見安德羅妮一副沉思的樣子,絲毫不理會自己,禁不住有些發怒。她小嘴再次張開,又是一束閃電飛出!

安德羅妮又是一驚,但她鬥氣已失,這一次避過閃電可就狼狽得多了。敏感的她已經覺察到房間的溫度又開始下降,這一回,素來眼高於頂的她也不敢再逗留下去,立刻灰溜溜地逃走了。

房門在安德羅妮身後無聲無息地關上了,但女嬰那可愛、天真中透著些許詭異的笑容卻始終在她腦海中徘徊不去,讓她內心深處不由自主地產生陣陣寒意。

風月悄然出現在小女嬰面前,輕輕地道:「你剛才笑得很開心。」

小女嬰露出又驚又怒的神色,如同在冰面上滑行一樣,在大床上迅速向後退去。

但她怎麼可能逃得出風月的手心?風月伸手凌空一抓,小女嬰就自己飛入她的手中。

風月冷冷地道:「這個空間裡沒有完美的身體,適應了的身體就是最完美的。你放心,我會讓你好好適應這具身體的。當然,是用我的方式。第一課,就是平衡。」

只是風月的語氣雖然冰冷,嘴角卻有一絲掩不住的笑意。

她纖長的手指輕輕一撥,小女嬰就瘋狂地在空中旋轉翻滾起來。

小小女嬰顯然憤怒之極,她儘管被轉得天旋地轉,但仍時不時噴出一口閃電。不管她怎樣翻滾,速度有多快,道道閃電仍然極為準確地劈向風月的眉心。只是這些閃電一到風月的身前,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月落日升,又是新的黎明。

摩拉的臥房中,戰鬥仍然在繼續著。或者貼切點說,特殊的訓練仍在繼續。

只是,這個小小的女嬰,看起來似乎有些變化。她長大了些,頭髮也長了些。

現在女嬰已經能伊伊呀呀地說些含糊不清的話了,可是很顯然,憤怒的女嬰絕不想和那可惡的黑髮女子多說一句話,只是瘋狂地進攻。

她已經能擺出一些格鬥的姿勢,並且使用一些控制力量的技藝。但無論這些技藝有多麼巧妙,都不足以彌補她們此刻力量差距之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