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羅妮回過神來,一陣心虛,不敢看芙蘿婭,吱吱唔唔的就想混過去。
「安妮!」
芙蘿婭尖叫起來。高亢的聲波不光振盪著安德羅妮的耳膜,也遠遠地傳了出去,驚醒了無數精靈。
聰明的精靈們都選擇堵上耳朵,全當什麼都沒聽見。只有正在飛掠回住處的修斯臉上露出喜色,他得意地摸了摸懷中的小紙包,暗道小妖精現在心神激盪,明天應該不會發現茶樹上少了點新茶吧?這時候採茶,雖然味道會差上一點,但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面對著已經有些歇斯底里的芙蘿婭,安德羅妮再也無法矇混過關,只得低聲交待了前因後果。
芙蘿婭的眼中燃燒著兩團熊熊碧火,她死命地一推,讓安德羅妮仰天摔在大床上。安德羅妮不是躲不開芙蘿婭的一推,只是她心裡有愧,希望能夠藉此平息一點小妖精的怒火。
「就為了見鬼的聖域力量,你就可以隨意玩弄我?!真他媽的!」芙蘿婭已經完全不顧形象了,她只想把最惡毒的詞語通通砸在安德羅妮身上。
安德羅妮詭異地自床上飄起,赤|裸的足尖略一點地,又來到了芙蘿婭面前,想為她擦去不知不覺中流下的淚水。
「別碰我!」芙蘿婭一把開啟了她的手,一邊憤怒地叫著:「當初你弄我上手,我心甘情願;你四處留情,我從不在意;你心裡有了她,從此將我拋下,我現在也他媽的認了!可是你還不放過我,為了見鬼的聖域也會回來玩弄我,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我有多傷心你知道嗎!是不是看著我死了你才甘心!」
「芙蘿婭,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安德羅妮手足無措,徒勞地試圖解釋。
「你不是想擁有聖域的力量嗎?好啊,死胖子就在樓上,不是他害你的嗎,你找他去啊!幹嘛拐彎抹角的!」
「可是……」
「我不想聽!你給我滾出去!」芙蘿婭拼命地叫,但臉上清淚早已成行,悄悄地洩露了她的心意。
安德羅妮低聲道:「對不起……好吧,我走。可是芙蘿婭,能不能給我一件衣服……」
啪!一件長裙摔在了安德羅妮的身上。
安德羅妮剛匆匆套上了長裙,就被芙蘿婭推出了門外,房門緊接著就被狠狠地摔上,然後是無數花瓶、酒杯、茶壺之類物件在門上碎裂的清脆聲音。
安德羅妮神色黯然,悄悄地離去了。
直到把房間裡可摔的東西都摔了個一乾二淨之後,芙蘿婭才感覺到一陣虛脫,晃了一晃,差點坐倒在地。
她忽然撲倒在床上,大哭起來。
……
一張異常寬大的桌子。
桌子式樣古樸,邊緣和桌腳上的精美雕刻代表了薩拉族最高的藝術成就。桌上一邊散亂地堆著一些珍稀的魔法水晶,另一邊則碼著整整齊齊的數摞金幣。
長桌後面,胖子一動不動地端坐,似笑非笑,耳朵高高豎起,正聚精會神地聽著樓下的風暴。
當!
散發著瑩瑩藍光的碧落星空插在了這張長桌上,距離胖子的臉不到一尺的距離,絲絲星空鬥氣刺得他的臉都微微有些痛疼。
羅格的目光逐漸上移,從劍身到劍柄,到握劍的完美纖手,然後再順著赤|裸的手臂一路看上去,到已經略顯瘦俏骨感的肩頭,到雪白修長的脖頸,再向上移,終於看到了安德羅妮那兇惡中仍會透著媚的絕色面容,以及貼在額前,數縷滴著水的栗色長髮。
羅格的目光在安德羅妮正努力表現著兇狠的雙眸處略一停留,又一路向下,到了嫣紅的唇,雪白修長的脖頸,略顯骨感美的鎖骨,繼續向下,然後就停在那裡不動了。
安德羅妮低頭一看,她穿的是芙蘿婭的長裙,雖然她的身材比芙蘿婭要高了大半個頭,但是胸脯可遠不如芙蘿婭豐|滿,因此這件長裙至少在這個部分並不合身。而且長裙的領口開得低,她又是俯身將劍插在羅格面前的長桌上。所以從羅格的角度看過來,兩團豐潤如雪的軟玉和極度誘惑的嫣紅幾乎都要被一覽無餘了。
以安德羅妮的絕色,也難怪胖子會兩眼發直。
安德羅妮臉上一紅,一陣挫敗感湧上心頭。剛才芙蘿婭一番大鬧,以羅格的靈敏感覺決不可能不知道。心虛的安德羅妮本想以窮兇極惡的氣焰壓制住羅格,讓他不敢多說一句廢話,不敢多問一句不該問的問題。
但顯然,羅格絲毫不在意她赤|裸裸的威脅,關注的只是她赤|裸裸的身體。
她深吸口氣,裝作沒看到羅格色眯眯的目光,改成坐在長桌上,將碧落星空又插得深了幾寸,然後重重地哼了一聲。
羅格依然用肆無忌憚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
芙蘿婭每件長裙都女人到了極致,套在了安德羅妮身上,將平日永遠是男裝的她不為人知的另一面給徹底地展示了出來。
何況,未乾的水珠使長裙緊緊地貼在了安德羅妮身上,不光凸現了她所有的曲線,半透明的長裙還使她如冰如霜的肌膚若隱若現。
「安妮……」羅格仔細地看著她的曲線,笑得不懷好意,「你怎麼只穿了一件長裙……」
安德羅妮渾身一顫,但她強自鎮定,若無其事地道:「你又不是沒看過,用得著這副模樣嗎?」
羅格嘿嘿一笑,道:「安妮,象你這樣的大美人當世也沒有幾個,只看一遍又怎麼會夠呢?而且,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你換上女裝呢……嘖嘖!」
「哼,穿女裝又怎樣?」不知怎的,安德羅妮竟然有些緊張。她很想知道羅格對自己女裝的評價。
「真是太他媽的女人了!」胖子兩眼放光地下了結論。
安德羅妮又羞又氣,但心中一塊沉重的石頭也悄悄地放下了。她隨即記起了正事,再次俯身向前,右手纖長雪白的食指輕輕地挑起了羅格的下巴,輕笑著道:「小羅格,有件事要便宜你了。」
「聖域?」羅格發自內心地奸笑起來。「不是我說你啊,安妮,你美是美了,可是要論勾引男人的功夫,照公主殿下實在是差得太遠了。哪能這麼直截了當啊!」
安德羅妮暈紅上臉、羞怒交加,她右手略略一動,就由輕挑羅格下巴變成扣死了他的咽喉。
「這才是你的風格嘛,我喜歡!」儘管呼吸困難,羅格眼中仍然有掩不住的笑意。
「少廢話!」安德羅妮終於兇相畢露,她逼近了羅格的臉,咬著牙道:「我告訴你,為了聖域,我什麼都豁出去了!你幹不幹吧,不干我去找別人!」
「我的格言一向是,與其便宜別人,不如便宜了我!我怎麼會不幹呢?何況……」羅格詭異地笑了笑,「別怪我沒提前勸過你啊,你去找別人一定是沒有用的,只是白白吃虧而已。」
安德羅妮右手的五指一根一根地緩緩鬆開,她忽然很想捏死這個乘人之危的胖子。他明明佔了大便宜,還要擺出一副勉強為之的無奈表情。
「安妮,」剛從她五指下自由的胖子仍然勇敢地挑釁,「雖然我很喜歡你直截了當的性格,可是在別人面前,你還是收斂點好,免得讓人笑話。」
安德羅妮一邊四下張望,一邊道:「除了你我,這裡哪有別人……啊!」
她猛然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到了在屋角里靜靜坐著的艾茜洛特。不知怎麼的,安德羅妮完全沒有感覺到她的存在,只是覺得房間裡有些涼而已。
在小冰偶清澈藍眸的靜靜注視下,安德羅妮一時窘迫之極。
這個晚上,真是太他媽的亂七八糟了。
安德羅妮鎮定了一下,決定以攻為守。她來到艾茜洛特面前,伸手去挑她的下巴,輕笑道:「小冰人,暫時借你的胖子用用,不要緊吧?」
艾茜洛特站起,向後滑出一小步,恰好讓過了安德羅妮的手指,然後冷冷地道:「不借。」
「咦?」安德羅妮有些驚訝。她再次伸手去挑小冰偶的小巴。這一次指尖已經帶上了一層淡淡的藍色光暈,閃電般向艾茜落特的下巴上挑去。
艾茜洛特如在冰上滑行般急速退後,同時小嘴一張,噴出了一口寒氣,在面前凝成了一面小小的冰盾。
安德羅妮的指尖在冰盾上急速地彈動,卻始終穿不透它。但這可難不住她。安德羅妮纖指忽然一沉,閃電般彈在了冰盾的下緣,將冰盾一下子擊飛。
然後這根雪白修長的手指,就搭在了艾茜洛特的下巴上,極其輕佻地將她的小臉挑了起來。
艾茜洛特一低頭,露出一口銀牙,惡狠狠地向安德羅妮的手指咬了下去。
安德羅妮收回了手指,得意地一笑,道:「不借就不借吧。你既然那麼想看,就讓你看看好了,小冰人兒。」
她看了看羅格那張堆著金幣的長桌,皺了皺眉頭,道:「你怎麼到哪都弄得金光燦燦的,品味就不能好點嗎?我們換個地方,免得毀了你的金幣,你這個死財迷還不心痛死。還有,去幫我找兩套合身的衣服來。」
羅格笑著指指臥室,看著安德羅妮走了進去。他隨後叫進一個身材高挑的精靈守護武士,吩咐了兩句,那個守護武士臉上微紅,匆匆地出去了。
不管羅格和安德羅妮願不願意,艾茜洛特仍然跟進了臥室。
由於有細心的精靈打理,羅格寬大的臥室裡十分整潔。胖子快手快腳地將易碎且昂貴的藝術品及無價的魔法原料放到了另外的房間,這才放下心來。
安德羅妮默默地看著羅格完成了一切準備,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色也變得慘白。
她眼睛一閉,聲音裡有了一絲顫抖,咬牙道:「來吧!」
羅格身上放出了淡淡的光華。有了芙蘿婭的前車之鑑,以及那一晚的慘痛教訓,他早早就用精神力護住了全身。
艾茜洛特身周也散發出陣陣乳白色的寒氣,凝成數十面小小冰盾,將自己藏得妥妥貼貼的。
羅格來到安德羅妮身後,在她的雙肩上輕按了按,她順從地坐在了床沿。面對如此大餐,羅格可不想太過心急了。
他替安德羅妮將一頭長髮挽起,露出了雪白修長的後頸。隨後他的手指輕輕點在她後頸上,緩緩地順著脊椎一路滑下。羅格手指落處,安德羅妮肌膚上迅速起了一片小疙瘩,漂亮的豔紅在她全身開始擴散。冰膩的肌膚下,她的肌肉完全繃緊了,硬愈精鋼,而且時時會忽起忽伏,將羅格的手指彈開。
他的另一隻手同時撫上了安德羅妮的手臂,一路向下,在她的手上握了一握,然後落在了她赤|裸的膝上。
不同於芙蘿婭的滑膩柔軟,安德羅妮的每一寸肌膚晶瑩中都蘊含著驚人的彈力。這一刻指尖掌緣上傳來的感覺幾乎讓羅格窒息了。
一面擁著她極度誘惑的身體,另一方面還得提防隨時隨地可能爆發的星空鬥氣,在極度的緊張和刺|激交相襲擊下,雖然只是短短片刻時光,羅格已經開始額頭見汗、手也有些顫抖。
安德羅妮同樣快窒息了。
當羅格的手順著她的大腿緩緩向上時,安德羅妮終於支援不住了,一聲尖叫伴隨著星空鬥氣爆發出來。好在羅格早有防備,她也竭力剋制,是以胖子僅僅是被彈開到數米之外而已。鬥氣一消,安德羅妮一時也近乎虛脫,無力地倒在床上,低聲道:「不行!我實在受不了了,還是……還是下次吧。」
羅格爬了起來,沒有繼續為難安德羅妮,只是在她身邊坐下,靜靜地欣賞著她絕色的容姿。
安德羅妮伏在床上,忽然肩頭聳動,低聲哭了出來。她嗚咽著:「我……我怎麼變成這樣了!為了該死的聖域力量,我都做了些什麼!」
羅格輕輕理了理她的長髮,沉吟道:「你現在的力量肯定是夠了……要不然,你去次南方,讓你的老師普羅西斯先生再給你指導一下吧。」
安德羅妮收起悲聲,抬頭看了羅格一眼,搖了搖頭。她雖然很要強地悄悄抹去了眼淚,但美麗的大眼睛中仍然顯得有些紅腫。
她輕嘆著道:「老師說過,只有自己探索出來的聖域之路才會有發展潛力。本小姐可不想進了聖域就算完了。何況……」她瞟了一眼羅格,恨恨地道:「我還得照顧你這死胖子呢!」
「怎麼忽然對我這麼好了?是誰請你幫忙的?」羅格別有用心地問。
安德羅妮沒有理他,只是怔怔地發著呆。她忽然問道:「反正你都知道了,你說,我剛才那樣對待芙蘿婭,是不是太過分了?」
羅格笑了笑,道:「很多有所成就的人都會在某一方面非常偏執的。想想看,當世擁有聖域力量的強者有幾個呢?你這麼年輕力量就到了這個地步,如果不是出於對力量的偏執,就算你天分再高也是不可能的。而我們每個人在一段時間裡,都會有一個最重要的目標,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其它的一切都是不重要的。就算你要為此付出一些代價,但只要自己日後不覺得會後悔,那就可以了。我們一生只有短短幾十年,行事不必瞻前顧後的。」
「不過,」羅格壞笑著地道:「你這一次幹了壞事,卻一點都沒有撈到好處,只能說是太笨了。」
安德羅妮又羞又氣,坐了起來,抬手就想給他來一記耳光。手揮到半空,她猶豫一下,又放了下來。
「想擁有聖域力量,急是沒有用的,順其自然吧。」羅格勸慰道。
安德羅妮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我自己再想想辦法,實在不行再回來找你。」
她走出臥室,看到精靈守護武士已經將一整套的衣服放在了外面,連內衣都有。也難怪剛才那個守護武士會臉紅了。
羅格知趣地轉過身去,等安德羅妮換好衣服,才轉了回來。
安德羅妮忽然用細若蚊鳴的聲音對胖子說了聲謝謝,隨即不等他反應過來,就穿窗而出、匆匆逃走了。
羅格嘿嘿笑著,只顧著想:「謝我什麼?準備怎麼謝我?拿什麼來謝我?嘿嘿,哈哈!」他越想越歪了。
他和安德羅妮都沒有注意到,向來與羅格寸步不離的艾茜洛特並沒有跟出來。
此刻在艾茜洛特面前,一片漣漪中,一個模糊的身影如從水下緩緩浮出一樣,正漸漸地變得清晰。
風月如幽靈般出現在艾茜洛特的面前。
她的右手若隱若現,就像一片沒有實體的幻影一樣,竟然直接插|進了艾茜洛特的胸膛。轉眼之間,風月從她的胸口裡掏出了一塊拳頭大小的冰晶。
冰晶中似是另有一個世界,裡面罡風呼嘯、鉛雲倒卷、風雪漫天,一如艾茜洛特雙眸中呈現的世界。
風月黛眉微皺,銀色的雙眸盯著冰晶,片刻之後才道:「不算很難。」
風月抬起了左手,一點金色光芒開始在指尖上凝結。
空中隱隱地又傳來骨龍的一聲哀嚎。
艾茜洛特的雙眸中,冰風的世界褪去了,代之以一片海一樣的湛藍。她仿若又恢復了生氣。
艾茜洛特輕輕拉住了風月的手,堅定地搖了搖頭,只說道:「不要。」
風月看著眼前寧定而堅決的冰偶,淡淡地問道:「班辦不到的事,我可以辦到。你確定要放棄嗎?」
艾茜洛特緩緩、但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風月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將冰晶放回了艾茜洛特的身體。
她的身影漸漸模糊起來,轉眼之間就消失了。
恰在此時,哼著小曲的羅格回到了臥室,他猛然捕捉到了艾茜洛特嘴角殘留的一絲微笑,渾身一震,立刻撲到窗前,觀察起天色來。
此刻天際已隱隱發白,早已是新的一天了。
胖子長出了一口氣,只覺得渾身上下無比的輕鬆。
看到羅格這副模樣,不知不覺間,艾茜洛特嘴角的笑意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