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情緣

褻瀆 煙雨江南 第2頁,共2頁

一道暗黑炎柱自羅格腳下升起,魔界黑炎的高溫轉眼就融化了插在身上的冰錐。羅格自冰堆中一躍而起,還在空中之時,就以精神力驅動了兩層不同屬性的魔法吸收護罩。

暗中的殺手彷彿熟知羅格的一切的習性,特別是他不用咒語就能瞬間發動低階魔法的能力。恰在此時,一個淡淡的光球飛了過來,擊中了空中的羅格。一陣電光閃過,羅格剛剛給自己加上的魔法防護就被消除了。

羅格大吃一驚,再也顧不得掩藏實力,低喝一聲,十餘個魔法飛彈又是瞬間發出,向著光球的來處擊去。雖然這些魔法飛彈都是經由魔界火焰強化過的,但他並不指望這些魔法飛彈能夠擊中偷襲者。對方既然是有備而來,那麼自然在動手之前已經加足了魔法防護了。

果然,窗外一道藍光閃過,所有的魔法飛彈都在偷襲者的護罩上消失了。

但羅格這些魔法只是要知道對方的位置而已。他眼中銀光一亮,一道精神衝擊已經洶湧著向偷襲者襲去。羅格這招屢試屢靈,對於高手而言,雖然精神衝擊遠不到致命的地步,但至少對方捱上這麼一下,他就已經有了逃跑的餘地了。

這個偷襲者顯然是個大魔法師,深諳魔法對戰策略,羅格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反擊下手的地方。既然打不過,那就先逃好了。只要叫起安德羅妮和芙蘿婭,不愁對方不知難而退。

然而羅格的精神衝擊也如那些魔法飛彈一樣,在一道防護上一觸而回!

羅格這才真正地自心地湧出一股寒意!

這個偷襲者竟然用上了高階防護魔法「心靈屏障」,就如知道自己一定會使用精神衝擊一樣。光看他能夠用出這個七階魔法,羅格就知道對方魔力在自己之上。羅格眼下銀龍鱗甲、屠龍槍等諸般寶物都不在手邊,自然是要快逃了。

但就在他吃這一驚的功夫,一道粗大的閃電已經凌空劈中了他!這道閃電擊中羅格之後,還分出了十餘道電火,將房間中擊得一片狼藉。

羅格魔法抗力再強,在一點裝備沒有的情況下,也承受不住這樣強力的閃電。他慘叫一聲,摔落在地。

他心知不好,強忍巨痛,剛剛掙扎著站起,空中又是一道寒意飄過,他已經被封在一塊巨大的森藍寒冰之中!羅格大驚,他瘋狂驅動著自身魔力,欲突破冰封。冰封之後,真正致命的打擊就會到來了。

果然,一道土黃色的光芒在房間中亮了起來……

羅格只覺得這道土黃色的光芒是如此強烈,直是耀目欲盲!他眼前隨即一黑,什麼都看不見了。

轉眼之間,羅格身上一陣麻木,皮膚立刻失去了知覺。麻木感還在以驚人的速度向他體內侵蝕!

羅格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這是恐怖的深淵魔獸美杜沙的石化之光!若被石化了,那會連靈魂都被禁梏在石像之中。只要打碎石像,那他就真的死了!羅格知道,這次斷不會有上次的好運氣了,靈魂能夠飄落到風月所在異界,屍體還有弗雷給好好保管著。

羅格背後的突然亮起了兩團金光,就如一個恐怖的巨大生物睜開了雙眼!

嘭!地一聲,他本已被石化的衣服突然炸成了無數碎片,一陣奇異的咆哮自羅格背後發出!

羅格裸|露在外的肌膚瘋狂蠕動著,魔力瘋狂提升著,轉眼之間就突破了十一級!他身上本已經石化的部分在洶湧而出的魔力逼迫下,竟然迅速地褪去了!

他猛然一聲長嘯,與背後的咆哮聲相應和著,空中如同下起了一道道絢爛的魔法光雨,籠罩整個房間的靜默結界已經被打破了。

這變故突如其來,偷襲者已經驚住了。

羅格迅速轉身,他後背上一片墨綠,肌肉條條凸起,竟似生長著一個巨大的龍頭一般!那龍頭琥珀色的雙眼大開,眼中光芒猛然亮起,一陣龍嘯夾帶著沛然不可抵擋的龍威向偷襲者撲去!

經過先前精神衝擊和這道龍吟的雙重打擊,偷襲者的心靈屏障終於被打破了。偷襲者的心靈立刻承受不住龍威的恐怖衝擊,痛呼了一聲。

這語聲竟是無比的嬌柔悅耳!

此時,羅格已經迅速完成了咒語,他雙手中各握了一個魔法破壞光球,趁著偷襲者還未從龍威中恢復過來,反手擲出!

這一次輪到偷襲者滿身電火閃耀了,轉眼之間,她身上的多重魔法防護就被這兩個六階的魔法破壞光球給破了個乾乾淨淨。

羅格獰笑一下,閃電般向偷襲者撲去。他右手五指指甲伸長,變得鋒利如刀,向偷襲者的脖頸握了過去。

雖然對方一定還有後著,但她魔法防禦已經都被破了去,若論近戰肉搏,這種正統魔法師又哪裡會是羅格的對手?

「不要啊!我投降了!」偷襲者尖叫了一聲,雙手下垂,果然放棄了一切抵抗。

羅格食指鋒利的指甲堪堪點破了她咽喉的一點肌膚。他只覺得偷襲者的聲音熟悉異常,於是一把掀開了她頭上的那個猙獰恐怖的頭盔。

頭盔下的絕世容顏仍如紙慘白,顯然驚魂未定。

「果然是你!芙蘿婭殿下,您怎麼突然這麼想要我的命了?我最近有哪裡得罪了您不成?」羅格冰冷的目光上下掃視著她。

芙蘿婭勉強笑了笑,道:「人家在失樂園中翻出了一個石化頭盔,應該是耶羅老師以前留下來的。你也知道,這種寶貝可不多見,所以就想找你試一試了……」她越說聲音越小。

羅格冷笑了一聲,這才拿起手中的頭盔仔細端詳了起來。頭盔的式樣恐怖猙獰,在眼睛的部位有兩片奇異的土黃色晶膜。

「這頂石化頭盔,是用美杜沙的眼睛製成的吧?」

芙蘿婭怯生生地點了點頭。

羅格冷哼道:「如果我被石化了,那恐怕才會真的如了您的心意吧?」

「那怎麼可能!」芙蘿婭急得眼淚都要滴下來了,「人家又不是不會解除石化魔法。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準備了好幾個解除石化的魔法卷軸呢!你……我為什麼要殺你啊?我可是還要嫁你的!」

「這些卷軸在哪裡?」

芙蘿婭剛要伸手入懷,羅格就攔住了她:「您還是不要動,我來找好了。」

說著,他將手伸進了芙蘿婭的衣襟,細細地一陣翻找,將她貼身收藏的所有東西都掏了出來。他的手剛伸進去,就摸到了三個魔法卷軸,但羅格仍然不停手,將芙蘿婭身上幾乎每個角落都搜尋過了,這才作罷。在搜尋過程中,他右手鋒利的指甲始終未離芙蘿婭柔嫩的脖頸。

芙蘿婭低著頭,眼中的淚水已是泫然欲滴。她死咬下唇,默不做聲,任由羅格為所欲為。

羅格搜了又搜,直到再無所獲,才收了手。他開啟三個魔法卷軸一看,果然都是解除石化的卷軸,不由得微微一愣。

芙蘿婭終於哭出了聲,整理起凌亂的衣服來。

羅格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手卻被芙蘿婭堅決地推開了。她連珍貴的石化頭盔也不要了,掉頭就向自己的房間跑去,直到轉過了迴廊的轉角,還能聽到她隱隱的抽泣之聲。

羅格望著芙蘿婭消失的方向,臉上的不安和歉疚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變得如同冰山一樣的冷硬。他掂了掂手中的石化頭盔,那上面還散發著芙蘿婭身上的淡淡香氣。羅格冷笑了一下,剛轉過身來,猛然之間,一陣巨痛毫無徵兆的自他體內襲來,他立刻痛苦地呻|吟了一聲,彎倒在了地上。

這股巨痛如同有了生命,在他身體裡左右衝突著,似是要衝破他的骨骼和血肉,奪路而出一樣。羅格雙手都伸出了鋒利的爪子,深深地抓入了紅木地板,竭力壓制著身體內那股躁動不安的力量。他背後的巨大的龍頭時隱時現,琥珀色的雙眼又有睜開的跡象。

羅格突然低吼了一聲,吐出了一大口鮮血,終於將體內那股不安分的魔力給壓制了下去。

風月緊握死神鐮刀的五指悄悄地放鬆下來,她帶著格利高裡悄悄返回了死亡世界。

「還好還好,看來主人的主人暫時是不會有事了。他怎麼能夠突然之間就將魔力提升了那麼多呢?但看起來提升魔力的代價還挺大的。」格利高裡一路上似是在自言自語,其實都是說給風月的聽的。它知道,如果主人願意的話,就會回答它一些問題的。

風月淡淡地道:「那本來就是不屬於他的力量,他運用力量的方式又有缺陷,受點傷是很正常的事。」

骨龍立刻抓住機會先大拍了一通馬屁,然後才道:「我總覺得主人的主人運用魔力的方式很熟悉……如果我魔龍的記憶沒有錯的話,這種方法和魔皇一脈那些最擁有魔法天賦的族人修煉的方法差不多,讓我想想,那叫什麼名字來著?啊,對了,就是異界咒縛煉獄!」

這一次是風月停了下來,問道:「異界咒縛煉獄?你還記得些什麼,都說來聽聽。」

格利高裡沒想到自己隨口說的話居然會讓主人如此認真對待,它心虛地答道:「這個,主人……魔界無數強者之所以會臣伏在魔皇陛下,除了魔皇大人無所不能的威力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魔皇王族之中強者輩出。魔界皇族其實就是魔界最強大的家族。異界咒縛煉獄聽說是皇族中真正具有掌握魔法天分的成員經常選用的修煉方法,聽說能夠在很短的時間裡掌控強大的力量。主人,您也知道,我雖然曾是高貴的魔龍一員,呃,當然了,我們魔龍和無所不能的主人您比起來,還是差得太遠了。可是我怎麼可能知道魔界皇族的修煉秘密呢?其實能夠聽到這個名詞,那也是因為我當年曾經在魔皇陛下殿前當過侍衞的緣故啊!」

風月淡淡地道:「不管是異界咒縛煉獄有問題,還是他用得不對,這種使用力量的方法都有缺陷。」

格利高裡如何會放過這大好機會,它立刻將前生今世所知的一切肉麻之詞統統奉獻給了風月,直到她眉間的風暴已經在透射閃電為止。

「偉大的主人啊,我前生好歹是魔界以個體戰鬥力強大著稱的魔龍。我們魔龍除了天生就擁有種種強悍的身體,還擁有自如操控強大魔法力量的本能。可是就算保留下來了前生的記憶,在您面前,我那點淺薄的知識完全就不值得一提,在對力量的認識上,與您的差距更是如同天界和魔界之間的距離一樣遙遠。能夠令一頭魔龍如此臣伏,這可不是死亡世界的君王們能夠辦得到的。」

風月哼了一聲,道:「在魔龍一族中,你恐怕也是數得著的弱者。」

格利高裡此刻本事已經非同小可,立刻道:「正是如此,所以今後我力量的提升,還要主人您多少花點功夫啊!您看,我的吐息……」

風月的死神鐮刀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格利高裡的頭頂,將它一下砸落地面。

但骨龍頑強之極,又掙扎著飛了上來。它立刻換了一個話題:「主人啊,您真是太偉大了,太睿智了!您的力量又增強了!您剛才這一記,我看就算是那些君王們也未必抵擋得住。主人啊,您對於力量的認識簡直直追魔皇陛下啊!您能不能告訴我,您是怎麼擁有這些知識的?」

風月略有些猶豫,初次有些不確定地道:「這……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切本來就應該是這樣子的。」

「您真是縱橫各界的天才啊!!」骨龍嚎叫起來。

下一刻,它又掙扎著從地面的大坑裡飛了起來。

格利高裡開始反思,看來肉麻得有個限度,至少眼前這幾句馬屁效果似乎一般。骨龍不由得有些憂愁,這樣下去,自己的吐息要什麼時候才能夠變強呢?

在某些方面,格利高裡的頑強有時候讓風月也頭痛。還沒安靜兩分鐘,骨龍又道:「主人,這次那個女人是真的想殺了主人的主人啊!真奇怪,她為什麼會有這麼兇的殺機呢?而且,和主人您多少有些關係。」

風月這一次語氣冷得如冰:「她真正想殺的,的確是我。」

「我呸!她簡直是在做夢!主人,您看,咱們是不是先去把她砍了,免得她以後再打什麼主意,又讓咱們跑來跑去的。要不,咱們現在就回去吧,不會費您多少時間的。」格利高裡獻計道。

風月略有猶豫,搖了搖頭。

骨龍察言觀色,又道:「話說回來,她的確不值得主人您出手。以主人的主人的卑鄙無恥,也一定會收拾得她服服帖帖的。可是……我記得以往他有什麼事的時候,都會拼命向您求救的。但最近……至少這一次,他差點就真的死了,怎麼完全沒想起來召喚您呢?」

風月的身形突然向下一沉,但她隨即恢復了過來,猛然加快了速度,如一顆流星冉冉向遠方飛去。

「主人!您別這麼快啊!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