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晚來是有什麼事嗎?羅格,我們家裡已經夠亂的了,你還是早些回去吧。你父親脾氣和身體都不大好,他並不想看到你!」裡弗斯夫人的聲音不可抑制的越來越響。
「母親大人,不要這麼激動嘛。我這次來,是想問問您,究竟誰是我的父親。」
裡弗斯夫人退了兩步,跌坐在梳妝凳上。「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被你們趕走的那個老管家,已經被我找到了。他告訴了我一些事,雖然不多,但也足夠讓我知道里弗斯男爵並不是我的父親。我想這應該可以解釋我回來之後發生的事情。可是這些並不足夠,我想知道事實,全部的事實!」
裡弗斯夫人艱難的喘了幾口氣,才慢慢的述說起來。
約在二年前,老裡弗斯年紀漸大,身體不適,去了地區最大的教會醫院檢查身體。未曾想到,竟順帶被查出了終身不育的症狀。老裡弗斯震驚之餘,帶著教會醫官開具的證明信件,憤而回來興師問罪。裡弗斯夫人不得已,說出了與老裡弗斯當年在王都小住時,曾有過幾個貴族情人,羅格就是她風流的結果。在貴族間情人是家常便飯的事,裡弗斯夫人的那幾位情人又都出身自名門望族,不是老裡弗斯得罪得起的,又是積年老帳,老裡弗斯只能罷了。
後來不知為何,裡弗斯的弟弟布朗得知了此事,立刻帶著兩個兒子過來。老裡弗斯自此對這個弟弟言聽計從,還準備將爵位和封地交由布蘭克和喬治繼續,畢竟這才是裡弗斯家族的血裔。
「那我的父親,究竟是誰?」羅格低沉著聲音問道。
裡弗斯夫人面露尷尬,過了一會才小聲的說起往事。原來有羅格的那段日子,裡弗斯夫人的生活相當糜爛且瘋狂,還參加過一個秘密的淫|亂聚會,所以羅格的父親到底是誰,她也不知曉。
「那麼……」羅格沉默了一會,才說:「你是我的母親,為什麼也要如此對我?」
裡弗斯夫人這一次倒是答得又急又快:「我已經是快五十的人了,如果被你父親……被裡弗斯男爵拋棄的話,你要我如何生活?這些年來,你帶給我的除了麻煩,還是麻煩!我一直擔心他哪天會知道真相,沒想到那該下地獄的醫官居然把這個也給查出來了。但就算這樣,你不回來,一切就平平靜靜的過去了!布蘭克和喬治都有本事,前途也不錯。可你一回來,就把大家弄得雞犬不寧,裡弗斯又把一切都怪到了我的頭上!天哪!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魔鬼總是跟在我身後!」
羅格微笑著說:「我真的不敢相信,您是我的親生母親。這裡是些錢,您收好了,將來以備萬一。您放心,既然已經清楚了一切,我很快會從裡弗斯家族中消失的。再見了,裡弗斯男爵夫人。」
羅格優雅地向裡弗斯夫人行了一禮,放下一個精美的皮製錢袋,一躍出了窗戶。裡弗斯男爵夫人撲到窗前,張了張口,卻沒有聲音。良久,她回過身來,拿起那個沉重的錢袋,仔細的收藏起來。
莉莉絲懶洋洋的在床上翻了個身,又有些心煩意亂的抱緊了枕頭,今天是怎麼了,早已經過了子夜,可是人狼卻始終沒有出現。少女索性抱著枕頭坐了起來,忽然看到這匹狼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床頭!
少女的心中,羅格是神秘、親切且無比強大的,連一向強橫的布朗老爺和他的兩個兒子們都不敢惹他;每天夜裡他來的時候,從來都是無聲無息、突然出現的。這並不奇怪,他不是個魔法師嗎,而魔法師不是無所不能的嗎?
可是今夜的他為什麼看上去是如此的憂傷?少女的直覺總是最敏銳的,莉莉絲坐了起來,溫柔地從背後抱住了羅格。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羅格身上有太多她不瞭解的事情,他和她是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莉莉絲也不想知道,她只想要羅格明白,在他煩心的時候,在他不開心的時候,她願意做他的港,哪怕天明船就要開走,也無所謂。
飛蛾在投入火焰的瞬間,哪還顧得上什麼天長地久?
「我不是老裡弗斯的兒子,我的親生母親也不準備收留他的兒子。」羅格的聲音在夜色裡飄蕩著。莉莉絲輕輕用臉龐摩擦著羅格的後頸,她才不管羅格是什麼人的兒子呢,如果他不是貴族,也許兩個人的身份差異就會小一些。
「如果裡弗斯男爵夫人知道我已經被封為騎士了,你說她還會不會如此對我呢?」羅格輕輕後仰,靠在了莉莉絲的身上,悵悵地說。莉莉絲並不知道里弗斯夫人是如何對待羅格的,但聽得羅格已經被封為了騎士,心下不由得微微一驚。
「這次回來,一切都變了,都變了。我是不是不該回來?在母親的眼裡,難道貴族封號就真的比血緣、比她的兒子更重要嗎?我是什麼,我難道只是一個代號,一個身份?」莉莉絲有些慌了,不知道該如何勸慰他,只有抱緊了些。
「羅格哥哥,我不管你是一個高貴的騎士還是一個普通人,莉莉絲心裡永遠都會只有一個羅格哥哥。以後,不管你是煩了、累了,還是悶了,莉莉絲都會願意陪著你的。」少女柔柔的說著。
羅格猛然轉了過來,一把緊緊抓住了少女的雙肩,面目扭曲著,低聲說道:「我不是個好人,不再有父母,也不再有家。你和我在一起,也不會有沒有任何結果的。你可曾想過這些嗎?」
莉莉絲淚水刷的就流了下來,但馬上又擦了去。隨後少女又是一臉的溫柔淺笑,輕輕的伏在羅格的懷裡。
「嗤」的一聲,少女胸前一涼,白色睡裙的前襟已經被羅格撕了下來。莉莉絲驚呼一聲,本能的用雙手護住了傲人的雙乳。羅格又抓住睡裙上破開的口子用力一撕,睡裙被他整個地撕成了兩片,然後隨手扔在了地上。少女暈生雙頰,全身赤|裸,無助的掩著胸部,蜷曲在床角里。
「難道,難道他要來真的嗎?」少女咬著下唇,不敢抬頭,心下七分驚慌,還有三分嬌羞。她正慌張間,羅格已經把她撲在下面,肌膚的親暱,讓她忍不住戰抖了一下。
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痛瞬間淹沒了她。莉莉絲側著頭,死死的咬著枕頭,手指則用力撕扯著床單,時不時忍受不住,也會低低的呻|吟幾下。
小樓一夜聽春雨。
異界。
山腳下幾隻殭屍正在遊蕩著,徒勞地尋找著食物,想充填一下那永遠也不可能被滿足的飢渴。突然,如同聽到了無形的命令,它們整齊劃一的望向了平原的方向。地裡一隻一隻的殭屍也從藏身之處鑽了出來,空洞的眼睛也都盯著同一個方向。
平原那邊,只有無邊無際的灰霧。
有如實質的灰霧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向兩邊排開,風月斜提著鐮刀從霧中踏出。
一排排的殭屍團團圍了上來,然而身為低階不死生物,它們對較自己遠遠高階的風月本能地充滿了畏懼,又如潮水一樣的退了下去。僅有幾個殭屍領主帶領著二十幾只殭屍戰士攔在前面,然而隨著風月一步步的逼近,有幾個殭屍戰士已經忍不住開始後退了。
殭屍領主們慢慢的迎了上來,其中一個不似其它殭屍領主那樣的深黑色,而是一身淺褐色,一條條的筋肉盤錯著,看起來充斥著一股威嚴的氣息。它迎向了風月,嘴一張一合。風月立定,兩個強大的不死生物無聲的交流了起來。
羅格沉浸在莉莉絲的溫柔之中,他狂暴的蹂躪著身下豐腴的肉體,似是要把多日的沉鬱都發洩出來。在他體內,一股洶湧的潮水正一波波的衝擊著堤壩,偶爾一道巨浪的浪尖甚至會漫過長堤。
風月突然無聲的嘶喊了起來,背後雙翼猛地全部張開,四溢的威勢逼得殭屍戰士們也不住退後,幾個弱一些的甚至開始逃跑了。那為首的殭屍領主看起來有些詫異的樣子,然而不容它多想,風月的鐮刀已經破空而至,斜斜斫向它的頭頸。殭屍領主大都行動遲緩,然而這隻卻不大一樣,它迅速用雙臂護住了頸部,樸的一聲鈍響,風月的鐮刀在它無比堅恝的雙臂上只留下了一寸來深的痕跡。刀臂相交的一瞬間,一團紫色的電火又爆炸開來,然而電火爆炸之後,殭屍領主竟是全然無恙。
殭屍領主一般都有一定的抗魔屬性,特別是對各類電魔法抗力較強,只是對火系魔法全無抗力。這隻罕見的殭屍領主顯然魔抗能力更為出眾,甚至達到了對電魔法傷害免疫的程度,風月的鐮刀上附加的電系攻擊對它毫無效果。
然而再強大的殭屍領主也還是殭屍,是無法和風月比拼速度的。風月的骨翼時張時收,有時在地上疾馳,有時在空中翻飛,身影劃出一道道詭秘的弧線。風月繞著為首的殭屍領主疾轉,甚至有時突然離地飛起,堪堪躍過它的頭頂,然後又有如被一隻無形的巨掌拉住了一般,疾落在它身後地上,順手一刀劈下一隻躲避不及的殭屍領主的手臂。看風月的運動軌跡,只會覺得說不出的難受。
為首的那殭屍領主全然處於捱打地步,雖然它身上最多隻被劈出了兩寸深的痕印,但身周所有的殭屍領主們都一一被風月砍倒。至於殭屍戰士們,早已經逃得精光了,而一般的殭屍更是鑽回了自己的藏身地穴,只會埋在泥土中發抖。
風月在為首的殭屍領主前現出身形,站住不動。周圍所有的殭屍都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羅格終於攀上了快樂的頂峰,他如同野獸一樣低低的吼叫著,死死的抱著懷中令人瘋狂的雪白肉體,努力地進入到莉莉絲的最深處,然後隨著一陣一陣的顫抖,他緊繃的身體和神經慢慢的鬆弛了下來。
風月突然瘋狂地一刀迎頭劈向那殭屍領主,它舉臂架住,這一刀用盡了風月的全力,砍飛了殭屍領主手臂上長長一塊筋肉,然而風月也立足不定,向前踉蹌了幾步。殭屍領主抓住機會,立刻一掌迎面拍向了風月。風月卻似乎看不見這一掌一樣,不閃不避,全力回手抽刀,鐮刀的刀尖重重的鈎進了殭屍領主的後背,插|進去半尺多深。然而這傷害對殭屍領主來說並不算什麼,它一掌拍在風月的胸骨上,卡卡聲中,風月骨屑紛飛,三根肋骨經不住這等大力,斷了。
風月突然只以左手握住鐮刀刀柄,右手成抓,手骨,不,此刻不能說是手骨了,而是已經覆蓋上了一層黑色、閃著金屬光澤的物質,如同惡魔的右手一般。她厲嘯一聲,右手如插腐木,深深的插入了殭屍領主的胸膛。殭屍領主想要躲閃,卻掛在鐮刀刀尖之上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風月的右手沒入了自己的胸口。
風月握住殭屍領主的心臟,還輕輕的撫摸了一下,然後手一緊,砰的一下,將它捏得粉碎。
暴風雨終於過去了,雖然莉莉絲年輕而富有活力,此刻也疲累之極,沉沉欲睡。羅格靜靜的躺在床上,享受著放縱之後的輕鬆。
剛剛激戰過的場地上,一地的屍塊中,風月獨自肅立。
過了片刻,風月轉身離去,灰霧彷彿也畏懼她的氣勢,自動的向四處散開。待風月步入了灰霧之中,霧氣才重又在她身後合上。
羅格從床上坐起來,慢慢的穿起了衣服。莉莉絲翻了個身,面向裡,好像睡著了。羅格輕輕撫摸著她頭髮,在手指上纏繞著,許久,彷彿才下定了決心,披衣站在了地板上。莉莉絲的後背微微的聳動著,羅格看著她後背優美的曲線,淡淡的嘆了一口氣。
少女雖然對他一片痴心,然而在羅格的心裡,她只是旅途中的一座驛站而已。
「莉紗,明天一早我就要離開這裡了。你……你也不要再留在這裡了,裡弗斯家族的領地很快會有動亂的。你帶著爺爺……唉。你就帶著爺爺到里爾城吧,我給你留了一些錢,路上小心了。」
莉莉絲沒有回頭,輕輕的說:「我好累,想睡一會。你要走的話,求你輕一些,不要吵醒我。」
羅格又猶豫了一會,莉莉絲已經忍不住哭了出來:「你走吧,快走吧!為什麼非要等我哭出來!走啊!」羅格嘆一口氣,出門去了。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羅格就帶著手下眾騎士踏上了歸途。
他縱馬馳上了路旁的一個小丘,默默的看著晨霧中的小鎮和裡弗斯家宅。冬天的早晨是一天中最冷的時候,風夾帶著溼淋淋的霧氣撲面而來,毫不留情的鑽進騎士們的領口裡。有的龍與美人騎士已經在低聲詛咒這可惡的陰溼天氣。
羅伯斯基上前一步,問道:「大人,我們就這樣走了不成?要不要小人……」說著,他做了一個揮手向下的動作。
羅格沉吟片刻,惡狠狠地道:「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帶幾個人留下來,今晚去把布朗的兩個兒子給我閹了!手腳一定要乾淨些!裡弗斯血脈?嘿嘿。還有,如果莉莉絲搬離小鎮的話,叫兩個人一路上保護一下他們,別讓些小賊什麼的得了手。」
佈置完畢,羅格就靜靜凝視著還在沉睡中的小鎮,片刻,他掏出一片破碎的白色睡裙破片,上面似乎還留著少女的淡淡體香。他苦笑一下,手指一鬆,裙片被風吹下了山丘,掛在了一根樹枝之上。
直到太陽初升,晨霧將散,羅格才撥馬疾馳而去,再也沒有回頭。
不久之後,一隻潔白的小手從樹枝上取下了裙片,路中一輛破舊的馬車中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莉莉絲,怎麼突然停下來了?」
「沒事,爺爺!嗚嗚……風好大,眼睛有些痛。等我們到了里爾城,一切就都會好起來了,我們還從來沒到過那麼大的城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