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青翻著白眼:「願意。」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李春天也只要識趣的把嘴閉上,儘可能多的吃他們,喝他們。
劉青青去洗碗的工夫,李春天和張一男聊起了父母,他們已經在資本主義的美國住了有小半年的時間,前幾天打回了電話,說打算中秋節前後返家。張一男對李家父母感情深厚,並且深得李家媽媽喜愛,當李家老大遠嫁美國,張一男無限寂寥的時刻,李家母親也深覺遺憾,「哎,可惜了,張一男這孩子還是挺不錯的,早知道老大要出國,讓我們老二跟他處物件就好了。」這句無心的笑話除了招來李老二的一通臭罵更堅定了李春天對張一男永遠保持像兄妹那樣情感的想法,其實她老媽的提議正中了她的心事。
可見,生活中的事情往往就是這樣,本來是向著人們希望的那樣發展的事情,因為有人多了一句嘴便會背道而馳,所以,人最好還是少說話。
李春天無意中說起父母那套老房子自來水管子總是往外冒水,幾天不去收拾地板就給泡了,張一男立刻來了責任心,照著李家老二肩膀拍了一巴掌,「怎麼不早說!正好今天吃撐了,我跟你去修。」
李春天朝廚房門口瞥了一眼,搖頭說:「算了,太晚了。再說你跟青青剛和好,還是不耽誤你們寶貴的時間了。」說著話也拍了拍張一男的肩膀,「保重!我先走了。」
張一男不依,「別呀,今天想起來了就今天去,明日何其多?萬事成蹉跎!」
劉青青甩著手上的水珠從廚房走出來,「幹嘛去?」
張一男:「當雷鋒。」
「嘁」劉青青輕蔑地撇了撇嘴,轉身去開電視機。
「走啊。」張一男再次張羅。
李春天瞥了劉青青一眼,拿起了車鑰匙。
劉青青急切地追過來問到:「真出去啊,去哪啊?」
「去我家。」
「我也去。」
李春天有點不耐煩,「煩死我了,你是不是一會兒看不見張一男你心裡就長草啊?沒出息樣兒!快點,快點,別化妝啊,天黑再驚著誰!」
心情很好的劉青青居然沒說什麼,溫順的跟在他們身後出了門。
張一男坐進了李春天的車裡,因為還要回來,劉青青開著自己的車跟在後面。
路上,張一男問起李思揚,「老大最近有信兒嗎?」
李春天藉著換擋瞟了他一眼,說:「你老打聽她幹嘛,人家跟美國過得好好的,管好你自己吧!」
張一男於是看著馬路上的路燈,半天都沒說一句話,最後憋出來一句「美國有什麼好的」,語氣頗輕蔑。
李春天暗暗地想,如果老大過得不好,美國對她來說就是個地獄,但老大過得很好,因此美國就成了天堂。換了誰都是一樣的,北京好嗎?當然好了,全中國就這一個首都,別地兒有嗎?
這些年以來張一男總是斷斷續續的堅持去探望李家父母,偶爾也會遇上李老二在家的時候,他們到一塊總是會天南海北的神侃,可是,李老二從來也沒想起來問問張一男這些年他過得好不好,只是憑直覺,他的心裡多少還有一些抱怨。李春天也知道是為了什麼,也許是工作上多一點。這兩年他參加演出的話劇很多,但大多都是配角,按照張一男自己的說法,他跟李思揚好的時候也是事業發展最好的幾年,每出戲他都是主演,並且他的演出從春節排到年底,無限風光。
張一男相信李思揚能給他帶來好運氣,所以每次李思揚回來探親,張一男都到家裡去坐一會兒,之後果然連續接到幾場大戲。
李春天忽然笑了一聲,問他:「皮褲套毛褲,必定有緣故。你平白無故地問起李思揚肯定有原因,你不會又想借著李思揚轉轉運氣吧!」
張一男的眼神中帶著寥落,看向車窗外,「這些年,我對她已經有了依賴,每當不如意的時候,我只要見她一面,跟她待上一會兒,衰運就過去了,老二,你說這是為什麼?很奇怪吧。」
「我看八成是你的心理作用,我就沒聽說過這種事!新鮮!」
「老二,其實……我說一句話你別不愛聽啊,你老覺著自己挺不錯的,你們姐兒倆往那那麼一站,差別就出來了,你真就跟李思揚沒法比,老大長得就那麼帶人緣兒,可是你,你就是那種看一眼後悔半天的……」
「少拿我開心吧你,我跟你正相反,你知道你從她那沾那點好運氣是哪來的?我跟你說搞不好全是從我這過去的,她一回來我就倒霉,昨天跟她通了個電話,晚上我就把車撞了。」
張一男大笑起來,說你們姐倆一個比一個能說,一個比一個厲害。
張一男說的沒錯,只不過是老大比老二厲害更比老二能說,用李春天的話形容老大就是——她簡直聰明得可以去當騙子。
劉青青本來還以為有什麼好事,到了李家,張一男就一頭扎進廚房去修水管子,臉上便不自覺地流露出失望的表情,李春天看著她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可樂遞給她,「跟男人在一塊什麼都能缺,就是不能缺耐心,你越想讓男的哄著你,你就越得裝的順從點,聽點話。」說完了,還挑逗似的朝劉青青眨了眨眼。
「就好像你多懂男人似的!」劉青青喝了口可樂,白了李春天一眼。
「廢話,我是幹什麼的呀,我是情感版的編輯,鬧著玩兒呢,諾大的城市,一天有多少怨婦給我來信來電你知道嗎?」李春天的神情彷彿表示她從事著多麼偉大的職業,語氣裡都透著自豪。
劉青青一笑,「你那麼懂男人怎麼到現在連個男朋友都沒有?」
李春天瞪著眼睛,想爭辯些什麼,最終只能無可奈何地癟癟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