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最後一名領糧食的百姓,蘇錦長舒了一口氣,坐在燈火通明的木臺上,晚風襲來,心頭有說不出的舒暢。
陪同的一干屬官也都沒敢稍離,他們當中有的和李知和案無干,有的是犯案衙門下邊的小吏,蘇錦對他們可是毫不客氣;目前通判倉司提刑等職位的主官都在押,這些部門的運轉定然受到影響,蘇錦迫切的需要人手來幫自己打理,目前雖然讓這些部門的副職暫代,但蘇錦的打算是向朝廷要人來出任,先讓這些副職頂上便是。
「蘇大人,救濟糧已經發放完畢了,大人可去休息了,剩下的事我帶人清理便是。」額頭上結著厚疤的葛懷敏上前拱手道。
蘇錦看了一眼剩下不多的糧食道:「糧食也不多了,讓倉司帶人運走便是,葛將軍也辛苦了,跟我來府衙喝兩杯解解乏吧,我還有話要跟你說。」
葛懷敏點頭道:「便聽蘇大人的,我先帶隊回營安排一番,稍後便來。」
蘇錦微笑揮手,帶著眾人回到府衙之中;晚間的酒席很是豐盛,蘇錦假公濟私將摘月樓的燒菜廚師給弄來給自己當了廚子,樓中冰窖中儲藏的食材自然也統統沒收為己所用,座上的客人也不多,出了蘇錦葛懷敏王朝馬漢等人之外,多了個滿頭花白頭髮身材高大的老者,還是蘇錦特意派人去請來的。
酒席伊始,蘇錦便像葛懷敏介紹這老者的身份,葛懷敏這才得知,這老者不過是南城的一個普通百姓名叫魯老三,葛懷敏納悶為何單單請個百姓來府衙入席的時候,蘇錦已經替他解開了謎題。
「葛將軍,還記得昨晚李知和與你帶來的那些護衛們喝了的酒麼?」
葛懷敏一愣道:「什麼酒?」
蘇幾個笑道:「喝了之後十息便倒的毒酒啊,你是沒嚐到,所以都不記得了。」
葛懷敏嚇了一跳,這才想起那些護衛正是喝了毒酒才倒地的,愕然張口不語。
蘇錦呵呵笑道:「莫以為我沒看到你們有人用銀筷子插進酒中試毒,我倒酒之時,幾名官員名為幫忙實則是來試毒的,我可都看在眼裡。」
葛懷敏面露羞愧之色道:「本人慚愧,確實如此,李知和一向小心,若是我的話想也不想便喝了,那會想起來試毒呢。」
蘇錦笑道:「越是作惡之人,心中越是擔驚受怕,你是屬於大大咧咧,而他是屬於心中有愧怕鬼敲門,所以處處加著小心,我當晚用了銀質餐具招待你們,便是要去除你們的戒心罷了。」
葛懷敏嘆道:「確然如知府大人所言,當晚李監軍……不不……李知和自帶了銀針數枚,臨行之前還交代我等吃喝之前先行試毒,以防著了道兒。」
蘇錦微笑道:「可惜還是著了道兒,我既來到渭州,你們便是加著一萬分的小心也不免著了我的道兒,你們天天派人監視我,我也在天天監視你們,只不過你們看到的都是假象,而我看到的都是你們的一些佈置,你可心服了?」
葛懷敏道:「不提也罷,都是我豬油蒙了心,若不是蘇大人挽救,我這輩子可就廢了。」
蘇錦呵呵笑道:「自身才是關鍵,你若不是內心中良善未泯,我無論怎麼勸說你也不會回頭,好在我沒看錯人,你還算是個良心沒被狗吃光了的人,還剩那麼一點點。」
葛懷敏起身拱手,敬了蘇錦一杯酒,坐下後忽然問道:「可是蘇大人,我有一事不明,既然已經測試過酒的毒性,那些親衛為何仍舊中毒了呢?而且我看到你和你的手下也陪著喝了不少,為何你們卻安然無恙呢?」
蘇錦呵呵笑道:「你終於想起來問這個,你這腦子轉的可不快,這事問我我也不知道,酒中之藥乃是魯老丈弄出來的,這你要問他才是。」
眾人的目光匯聚到魯老三身上,便是身經其事的王朝馬漢等人也不明白其中的緣由,他們也並未服用什麼解藥之類的物事,只是按照吩咐行事,卻並未中毒,真是神奇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