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威聽出蘇錦似乎是有責怪給少了的意思,於是忙解釋道:「也沒府尊大人想的那麼多,你也知道渭州城中已經是山窮水盡,也沒多少油水。」
蘇錦道:「本府很奇怪。既然渭州城的百姓們大多數已經是山窮水盡了,怎會有錢去吃館子逛青樓呢?」
徐威一不做二不休,盡解蘇錦之惑:「大人可別忘了,這城中百姓確實已經窮得飯都吃不飽,但是還有不少富戶,自然有這等需有;另外最大的一群人您怎麼忘了?」
蘇錦道:「還有誰?官員們也不過數十個,難道是……難道是……哎呀……」蘇錦驚叫一聲,若有所悟。
徐威嘿嘿笑道:「大人想到了麼?對,便是咱們渭州城中的兩萬士卒,這些人吃喝都是朝廷供著,每月還有餉可拿,在西北一呆便是幾年,還不知道何時能回家,也不知道哪天便會丟了腦袋,你想他們能不盡情吃喝玩樂麼?」
蘇錦倒吸一口涼氣,真心佩服這幫傢伙生財有道,榨乾了百姓之後,又開始榨乾士兵的餉錢,兩萬多士兵,這個消費的基數可不小,哪怕一人花個一貫消費,一個月光是從這些士兵身上便可榨取兩萬貫以上;特別是青樓煙花之地,正是在外當兵之人的首選娛樂場所,消費的錢財也不菲,估計這些士兵們的錢物也都耗費在這些上面了。
徐威見蘇錦吃驚的樣子,暗自得意,輕聲道:「這都是你情我願之事,咱們也沒強迫,只要軍中通融不處罰士兵嫖妓之行,那便財源滾滾了。」
蘇錦算是明白了,李監軍和葛懷敏兩人是軍中的統帥,他們兩隻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士兵們的違規行為自然不會受到處罰,不過蘇錦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於是問道:「這裡地處邊陲,戰亂蜂起,誰肯來此做皮肉生意啊。婊子們怕是也不願來此吧,兩萬餓狼一般的丘八們,誰願意來受著罪,給的錢再多怕是也不願吧。」
徐威道:「大人不是要問那賬薄上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麼?青樓中的女子可不是大人所想的從各地請來的妓女,而是本城中的女子罷了,有人願意為了一石糧食奉獻出女兒十天,咱們為了百姓的肚子著想,也只能答應是不是?這些自願換米糧的女子們便被送往妓院中接客,期限滿了之後便可自由回家,咱們也並不強留,說到底咱們也是應了百姓所請,同樣是你情我願之事。」
蘇錦差點一個巴掌扇上徐威的胖臉,這夥人乾的簡直是喪盡天良斷子絕孫之事,整件事的脈絡蘇錦已經有了個清晰的理解;先是控制城中糧食,扣住救濟百姓的糧食不發,設立黑市售賣;由於價格高的離譜,百姓們不分貧富最後都會淪為赤貧,但為了吃飽肚子,又都只能想盡辦法弄糧食,於是有人甘願抵押妻女為人淫辱換取糧食。
而李知和和徐威等人便索性開設妓院,以這些女子為妓,對外招嫖,士兵們官宦們以及城中少量的大富之家自然會有這樣的需求,如此無本生利,更是利上加利,自然是財源滾滾了。
蘇錦強忍心中的憤怒,靜靜問道:「就沒有百姓們反對麼?這可是損陰德之事啊。」
徐威鄙夷的看著蘇錦道:「府尊大人竟然說出這般大義凜然之言出來,教下官甚為佩服,你當人真的有下輩子麼?若真有的話,你的上輩子是誰?你可記得?既然什麼都不記得,就算有又跟沒有有什麼兩樣?所以咱們活得就是這一世而已,大人為了撈一筆不惜千里迢迢來此為官,不就是為了人前人後有錢有臉麼?咱們所圖略同,倒也不用相互鄙薄;再者說了,百姓們抵押妻女之時都要畫押簽字的,他們明知道是送來任人玩弄,咱們又沒逼他們,他們不願意可以不選擇這條路便是,還是你情我願願打願挨之事。」
蘇錦吁了口氣道:「果然是好生意,本府真心佩服之至了,今日聽徐通判一席話,勝過我蘇錦十年寒窗苦讀,照這麼下去,我們都要發大財了。」
徐威嘿嘿笑道:「那是自然,府尊大人放心吧,有你好日子呢,渭州城看似貧瘠,其實遍地是寶呢,嘿嘿嘿;府尊大人若是有雅興,也可去妓院玩玩,那裡可都是正宗的良家婦女,有的還是雛兒,水靈著呢;大人若去,我必要他們挑個沒人碰過的小娘子,讓大人好好的調教調教。」
蘇錦擺手道:「那倒不必了,房中人如母老虎,此事讓夫人得知,我還有活路麼?」
徐威感同身受,暗暗鄙夷蘇錦,叫你為了往上爬娶了晏家女,這下沒樂子了吧,估計除了那晏家女,你怕是別的女子一個也不敢碰,人生的樂趣少了恁般多,簡直是自作自受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蘇錦該知道也都全部知道了,徐威今日前來,定然是受到眾人所託,跟自己攤牌了,一則害怕自己再胡亂的抄查,畢竟城中之事也不算是什麼秘密,只要有心都可得知,想查自然是很多地方可查;二則他們也算是對蘇錦表示一種自己人的姿態,雖然對蘇錦還是不太放心,但是總是先禮後兵為上策,拉攏為先,不成再想辦法除了他。
送走徐威,放了黑市抓來的眾人之後,蘇錦一個人躲進內堂苦思冥想,當事情的內幕全部知悉之後,反倒到了一個兩難的關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