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三零章 亂城(六)

葛懷敏冷笑道:「蘇大人不給面子便罷了,犯不著出言譏諷我等,咱們在座的可都是這般吃過猴兒腦,你這是罵了一桌人,很好,有性格,有骨氣。」

蘇錦道:「那倒不是,各人有各人的忌諱,我不喜歡這種吃法,誰愛吃我也管不著,但我是決計不吃的。」

葛懷敏冷笑道:「你不吃老子還不愛請你吃,就知道你沒種,來來來,諸位大人,咱們嚐嚐鮮。」說罷葛懷敏伸手抄起一柄鐵勺探入猴頭中攪動幾下,挖出黏糊糊軟噠噠一塊猴腦來,送到口邊聞了聞作陶醉狀,一張口‘西魯’一聲吸入口中嚥下肚去。

眾人魚貫上前,人人爭先恐後挖取猴腦爭食,那小猴子疼的嗓子都啞了,雙手雙腳徒勞的在桌子底下折騰,雙眼漸漸翻白,終於腦盡而亡。

蘇錦一陣陣的犯惡心,剛才眾人取食之時,蘇錦分明看到的是一群魔鬼在吞噬血肉,現實中他們做作之時豈不是也是如此,現實中的他們吞噬的是百姓的血肉,跟這活吞猴腦相比可恨百倍。

葛懷敏伸手將調羹丟在一旁,抹著嘴邊的猴腦道:「蘇大人,既然你已經賭輸了,我老葛可是要來拿賭注了,很顯然,你是高高在上的狀元郎,跟我等眾人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我也不為難你,只希望你從今以後可不準對渭州城中的軍政事務指手畫腳,乖乖呆在你的府衙享福,城中之事自有有人做主,只要你乖乖的別多管閒事,三年之後沒準你還能沾咱們守城有功的光榮升他處,我等也不會四下張揚說你沒作為沒本事。」

蘇錦鐵青著臉道:「原來今日是鴻門宴,是怕我來了壞了你們的好事是麼?」

葛懷敏冷笑道:「什麼鴻門宴綠門宴的,我是老粗,憑殺敵立功到了這個位置,可不想跟你拽文;我只告訴你,凡事掂量掂量自己,莫要多管閒事。」

蘇錦冷笑道:「今日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開啟天窗說亮話。我對你們在渭州城所做之事也頗有耳聞,本來我來到渭州的另一個原因是奉皇上之命在渭州開設銀莊,替各位週轉俸祿和兵餉,與此同時也想來渭州弄些辛苦錢。我雖是讀書人,但我可不傻,千里為官只為財,假話空話我也不想不多說,本來想跟各位討一杯羹,沒料到諸位居然如此對我,也罷,咱們便一拍兩散,你們不瞭解我蘇錦的脾氣,不妨派人去京城打聽打聽我蘇錦是何等樣人,魚死網破的事兒我可沒少幹。」

葛懷敏冷笑道:「一拍兩散?你又能怎樣?」

蘇錦冷笑道:「我不能怎樣,但我有權停止設立銀莊。」

葛懷敏哈哈笑道:「笑死老子了,你開不開銀莊關老子屁事。」

蘇錦搖頭道:「你真是蠢貨,你問問在座的眾人,銀莊是匯兌朝廷兵餉剛和整個西北十幾萬大軍和幾百名官員俸祿的機構,我不開銀莊,後果如何,但凡有腦子之人都明白會有何等樣的後果。」

葛懷敏瞠目喝道:「你個廝鳥敢罵老子蠢貨?」

蘇錦眯眼冷笑道:「罵你蠢貨還是輕的,你的頭雖大,怕也活吃了不少猴兒腦,只可惜裡邊空空如也,便如這著只死了的猴子腦袋裡一般,腦子裡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葛懷敏暴跳如雷,握住拳頭便要上前動手,卻聽有人冷冷的道:「葛將軍莫要衝動,本官有話要問蘇大人。」

葛懷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頓時咬牙切齒的收回拳頭,只看著蘇錦喃喃咒罵。

說話之人正是涇原路監軍李知和,蘇錦早知道這幫人必有主腦,葛懷敏這蠢貨絕不可能是主腦,最有可能的是徐威和李知和,關鍵時候李知和輕輕一句便約束住暴跳如雷的葛懷敏,不言而喻,這李知和便是幕後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