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咱們何不將計就計,派個兩百人去清理通道,待清理的差不多的時候,這兩百人就地發難衝進敵軍陣中,敵軍肯定會大亂,這時候我鐵騎再發動衝鋒,瞬息便至,直接便踏平了宋軍,豈不是必勝之局?」
李寧明心頭一陣大跳,這個計策簡直是太妙了,兩百人突然發難,敵軍定會忙著應付,後面的騎兵只需十幾息時間便能掩殺而至,這仗還是打不贏,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好計策,只是剛才已經承諾不帶兵器前去收屍,若是發難的話,無兵刃可如何是好?」
「我的太子殿下哎……您可真是……真是……」沒藏明差點將‘蠢貨’兩個字罵出口:「真是多操心,兵刃滿地都是,就地取用便是,何須攜帶?在者說了,便是沒有兵器又如何?咱們只要那片刻的混亂時間,只要這兩百人造成十幾息的混亂,大隊人馬便已經踏上宋軍的陣營了,何須多費心?」
李寧明暗罵自己愚蠢,連這都沒想到,當下故作淡然,自嘲道:「瞧我這腦子,想的事多了,有些最簡單的事倒給忘了;事不宜遲,兩位將軍速速佈置,便挑選兩百士兵前往,其他人整隊以待,一旦陣前清理乾淨,立刻進攻踏平宋軍。」
沒藏明和野利先宗立刻開始挑選士兵,這兩百人是敢死隊,陣前發難十有八九會喪命,挑人確實是件難事,不過這些難不倒兩位經驗豐富的將軍,三根草莖,抽出最短的那根便去送死,也怨不到誰,怨只怨老天不長眼,時運不濟。
抽中計程車兵個個面如死灰,不過他們也得到了太子爺的承諾,若死了的話,家中自然會厚厚的撫卹,若能僥倖存活,則一定會提拔他們當個官兒;太子爺這已經是今天第二次許諾了,士兵們雖懷疑實現的可能性,但卻也只能從命,不然立刻便會腦袋搬家,還不如前去碰碰運氣。
片刻之後人選確定,兩百名夏兵徒步舉手作投降狀往宋軍工事走來,工事前三十步範圍內上千具人屍和馬屍重重疊疊的攪合在一起,陽光直射之下,蒸騰的惡臭之氣直往鼻子裡鑽;滿地潺潺的血水沿著崖壁形成一道小溪,緩緩粘稠著往低處流動。
「來的還真不少。」蘇錦冷笑道。
馬漢湊上來道:「公子爺這一招可夠狠的,一下子網到了這麼多條送上門來的魚兒。」
蘇錦斜眼看著他笑道:「你變得聰明了嘛,這都被你猜到了。」
狄青聽著這兩人對答,差點沒暈過去,看來自己的猜想是真的,蘇大人果然要……這可太無恥了!
「蘇大人,不可啊,這樣一來,豈非讓天下人嗤笑麼?我大宋官兵要堂堂正正的殺敵,豈能行這樣的詭計?大人三思啊。」
蘇錦笑道:「此戰的目的是什麼?狄指揮告訴我。」
「自然是全殲西賊此軍了,怎麼?」
「好,只要能全殲敵軍,是不是要你狄指揮丟了性命你都在所不惜?」
「那是自然,身為大宋將領,隨時隨地做好為大宋捐軀的準備。」
「佩服,你狄指揮殺人一般都是用刀是麼?」
「是……」
「若是你的刀斷了,你怎麼辦?」
「怎麼會斷?便是斷了我也會用拳頭砸,用牙咬,用地上的石塊砸,總之辦法多的是。」
「那你為何不退出戰場,找人重新鑄好你的刀再趕回來殺敵呢?」
「這……蘇大人是在消遣卑職麼?」
「當然不是,我只是在告訴狄指揮,從大道理來說,兩軍對壘乃是你死我活的戰鬥,我們身後是千萬大宋百姓,為了我大宋江山社稷為了百姓安居樂業,我們不能敗,所以為了勝利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從小處來說,有人喜歡用刀殺人,有人喜歡用拳頭打死人,街頭上流氓混混喜歡用搬磚砸死人,更有人喜歡自己不動手,逼著人家上吊自殺;同樣是殺人,目的都是致人於死地,可沒有高下之分。今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勝利這兩個字,為了勝利我當然要無所不用其極,這一點無須受你指謫。」
「可是大人,此舉傳出去……」
蘇錦擺手打斷狄青的話道:「狄指揮,蘇錦敬重你是英雄豪傑,對你的所想所為也頗為景仰,但我不得不說,您有些天真了;我會證明給你看,你是多麼的天真。兵書我也讀過‘兵者,詭道也’,狄指揮若想成為一代名將,也許還要多些詭計才成。」
狄青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