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四章 宴無好宴

說罷又將宋庠和自己的杯子倒滿,舉杯道:「幹了。」

宋庠噴著酒氣道:「這些要喝一杯?」

蘇錦道:「當然,古人以詩入酒,今我和府尊以話入酒,一樣的風雅,先乾為敬。」說罷將酒倒入口中。

宋庠無奈,只得端酒喝乾,蘇錦稱他仰脖子的瞬間,將酒照葫蘆畫瓢吐在杯中。

蘇錦又斟上一杯,正要想些說辭,宋庠擺手道:「適才你說有些想法想跟本府說說,現在正好說來聽聽,說起來現如今最煩心的事便是此事了,實在不行,我打算將官員的俸祿糧食先預支出兩百石出來,熬些粥來施捨,百姓們太苦了。」

蘇錦心道:算你還有心,不是個貪官黑心官,只能算是個糊塗官。

「府尊大人,辦法總比困難多,其實我早已考慮好一條妙計,定能奏效。」

「哦?那你還不趕緊說說。」

「莫急,喝了這一杯,我為大人細細道來。」蘇錦微笑舉杯。

宋庠不疑有他,舉杯喝的一滴不剩,終於忍不住道:「這酒怎地有些酸澀滋味,吃起來很不是滋味。」

蘇錦笑道:「如今糧食短缺,能有酒喝就不錯了,大人還挑三揀四,也不想想外邊多少人餓著肚子。」

宋庠聽蘇錦話中有揶揄之意,跟前面的謙遜之態截然不同,有些詫異的看著蘇錦,蘇錦笑盈盈的道:「怎地?我臉上有花麼?」

宋庠伸手指著蘇錦,舌頭忽然僵硬,吐露著道:「你……你……」

蘇錦笑道:「大人不是要問計與我麼?我的計策便是:開倉……放……軍……糧。」

宋庠心頭大急,但已經口不能言,眼見面前蘇錦的笑容逐漸模糊,終於眼前一黑,昏沉睡去。

宋銓驚道:「蘇錦,你將我爹爹怎麼了?」

蘇錦拱手道:「宋兄莫要擔心,不過是喝了蒙汗藥酒罷了,令尊怕是要睡上一天了。」

宋銓愕然,沒想到堂堂專使竟然使出這般下三濫的手段,不過聯想到那日夜探民宅的行徑,宋銓算是徹底明白蘇錦是個什麼樣的人了,此人為了辦事,什麼丟身份的事兒都能幹的出來。

事已至此,怪他也沒用,蘇錦招呼王朝馬漢搭手將鼾聲四起的府尊大人抬到內房休息,宋銓親自下手,在宋庠的腰後摸出一方金印來,蘇錦接過來一看,小巧的的金印用篆刻著幾個小子:揚州知州正堂之印。

宋銓帶著蘇錦等人來到宋庠書房內,在桌案上拿出公文用紙,在他的指導下,蘇錦發揮肉身所學的長處仿照宋庠筆記寫下開倉賑濟公文,又按照宋銓的指導在下方三分之一處蓋上特製的印泥大印,並在公文的頁縫間蓋上騎縫私章,在爐火邊小心烤乾,裝入袋中,滴上火漆漆封。

蘇錦將之藏入懷中,眾人將碗碟酒菜收拾起來,拎起食盒出了內堂;宋銓見門口雜役和使女站立在那裡,想了想折回頭去對他們道:「老爺身子困頓,已經睡下,不準進去打攪,天冷雪寒,你們回房去歇息,明日早間再來伺候。留兩個人把住門口,任何人不準進來,衙門有事來回稟便叫他們明早再來。」

僕役們覺得奇怪,此刻天剛過午,少公子居然說明日早間再來伺候,難道老爺一覺能睡到明日天亮麼?但身為下人,不該多嘴的絕不多嘴,這點覺悟他們還是有的,於是各自散去。

臨出內堂之時,蘇錦誠心誠意的給宋銓鞠了一躬,宋銓無聲還禮,兩人心照不宣各奔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