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貞在王勃的懷裡嚶泣了好一陣。王勃只管抱著董貞,也不說話,只是用手輕輕的像哄嬰兒睡覺似的拍打著她的後背。一股熟悉的,淡雅的香水味在鼻端縈繞,王勃緩緩的呼吸,將其吸入肺腑。熟悉的味道勾起了他和懷中女人之間無數的記憶,裡面有溫馨,有浪漫,也有某種刻骨銘心的痛楚。
「和你分手後,我花了好長的時間才把你驅除自己的記憶。」一個柔和的聲響起,王勃安靜的聽著,「我以為我能夠把我們之間的那份感情完全忘掉,然後重新開始。我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忘掉的過程當然不是那麼容易,期間無數次的……想起你,以及我們之間發生的那些。每回憶一次,記憶便越發的深刻,難以忘懷。我告訴自己,我不能沉浸在往日的回憶中,生活總要重新開始,人也要奮力向前,不是麼?
「李永武坦率的說,各方面都還算是一個不錯的男人。雖然沒多少幽默感,但是溫柔,細心,願意站在我的角度上考慮問題。工作上也順風順水,深受領導的信任和喜愛,如果保持下去,應該會有一個不錯的前途。他的父母我沒見過,但是聽他講,大概也是一對和藹可親的老人。至於李永武的外貌和長相,你見了,不算差,不是麼?」
王勃沒說話,只是輕輕的點頭。
「但是,雖有千般好,在李永武的身上,我卻沒能找到真正能讓我怦然心動,猶如飛蛾撲火,放下一切的點。他的好,在我眼裡,也就是普羅大眾意義上的好。選擇跟他在一起後的未來、前途,我幾乎可以一眼能夠望到頭。我可以想象我和他,以及包括我們的孩子五年後,十年後,以及二三十年後的樣子。這是最讓我猶豫不決和不甘心的地方。
「尤其是看到你,以及華華,你們紛紛離開四方,去到一片更加廣闊的天地,遨遊飛翔,經歷人生未來不可捉摸的精彩,見識更加廣闊的世界後,這種猶豫和不甘便越發的強烈。我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被人遺棄的可憐蟲,又像是一隻井底之蛙,不論怎樣掙扎,蹦跳,一輩子都只能終老在四方這個小地方。
「但我原本是可以跟著你一起走出四方,去見識更加廣闊的天地的啊?我卻因為我那可憐的自尊,那排它的獨佔欲,深深的將未來無數的可能性給主動放棄了,然後選擇了自我封閉和自我囚禁。
「這麼一想,後悔跟不甘便像鬼影子一樣如影隨形,不停的咬齧和侵蝕著現在的我。我沒辦法對劉永武真正的敞開心扉,也沒辦法對他進行全心全意的付出。我想大概是因為時間尚短的緣故。萬能的時間最終會抹平一切,不論是我的猶豫,我的不甘,我的後悔,以及在心頭對我們過去那兩年感情的不捨跟羈絆,等過個一兩年之後,自然而然全都會慢慢的淡化,消失。
「然而,就在前不久,我不知道是天老爺安排什麼的,讓我跟你在街頭偶遇。我過去所有的堅持,所有的自以為是,一下子全部崩塌,破碎。」
說到這裡,董貞從王勃的懷裡抬起頭來,淚眼朦朧,一臉悽苦的看著王勃說:「勃勃,你說我是不是個恬不知恥的女人?一個愛慕虛榮,三心二意的女人?我不想把李永武去跟你比較,那是不合理,也是不公的。但我……我就是控制不住……嗚嗚……我就是控制不住啊!」女人再次「嗚嗚」的哭了起來。
王勃把董貞重新摟進懷裡,拍著女人的後背,感覺女人兩個肩膀的抖動慢慢停止之後,這才將自己的嘴湊在董貞的耳邊,小聲的說:「姐,知道嗎,今天我家裡待客。我原來是送了我妹妹就準備直接回菸廠小區的,但是我來到了這裡,一個我們第一次‘那個’,留下了無數回憶的地方。去年我們分手後,我痛苦得很,為此還去蓉城找了家健身館打了兩個月的拳,只有讓自己處於一種疲倦欲死的狀態,我才能不去過多的想我們之間的過去,你帶給我的那些足以讓我銘記一生的美好和歡愉。
「期間,我也曾想過去找你。但是分手時你那種堅決的態度,讓我猶豫不決。還有就是我自身的問題。我身邊有孫麗,還有我準備追回的小婭,以及……以及那個讓你誤會,最終選擇離開我的女人——姐,抱歉,我暫時不能告訴你她的名字——,我自己的感情世界混亂不清,剪不斷理還亂,又有什麼臉面去找你呢?你就是因為這個才和我分手的啊!除非她們主動放棄我,否則我根本沒辦法放棄她們。在這樣的一種情況下,去找你,去挽回我們之間的感情,又有什麼意義呢?我沒臉見你啊!」
說著說著,王勃自己也陷入了回憶之中,情緒上來後,眼睛也有些潮溼了。
董貞沒說話,卻是把王勃的腰摟得更緊。她的身體也有些顫抖,彷彿很冷似的。
幾分鐘後,董貞忽然抬頭,盯著王勃的臉,有些激動的說:「勃勃,你……還喜歡我嗎?」
王勃毫不猶豫的點頭,笑了笑說:「當然!姐,你可是我這輩子經歷的第一個女人啊!我即使忘了所有人,也不會忘了你的。」
「油嘴滑舌!鬼才信你!第一次……第一次就那麼……那麼有經驗?」董貞臉一紅,啐了一句,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溼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