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下了樓梯,經過走廊,穿過中庭的月門來到操場。四中的操場依然是老樣子:圍繞足球場一圈的環形跑道,四周的空地有沙坑,有單雙槓,有乒乓球檯,靠牆根的地方有草坪,但是寒冬臘月,青青的草坪都枯萎了,變成了泛黃的蔓草。
操場的右邊有兩個水泥地籃球場,籃球場邊是一棵棵一人合抱粗的四中標誌性的銀杏樹。銀杏樹的葉子也全都黃了。樹下的泥地上,鋪著一層金色的銀杏葉。風一吹,便有金黃的枯葉被吹落枝頭,飄飄灑灑的轉落下來。
進入操場後的王勃幾乎本能的朝籃球場邊的那一排醒目的銀杏樹看去。只一眼,他就看到了那個快半年沒見的,穿著粉紅色羽絨服的女孩。女孩的前面,站在一個男生。男生高高大大,白白生生,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文而又秀氣。
模樣不賴,單就長相而言,至少比王勃要帥上那麼一點點。
「子安哥哥,張靜在那裡呢!要不我去幫你喊吧?」文小燕也看到了站在兩棵銀杏樹之間的張靜和彭小萬,作勢就想衝過去叫人。王勃一把將其拉住,搖了搖頭說:「小燕,謝謝你陪我走到這裡。我自己去找張靜吧。麻煩你了哈,小燕。」
「不麻煩的,子安哥哥。」文小燕笑著搖頭,意識到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便朝王勃擺了擺手,「子安哥哥,那我走了哦。拜拜!」
「嗯,拜拜!」
王勃靠在附近的一個水泥乒乓球檯上,雙手抱臂,凝視遠處幾十米外的張靜和那個叫彭小萬的男生。半年沒見,小丫頭長長的頭髮不見了,變成了四中女生標準的齊耳短髮。身高似乎也長高了些,身材顯得苗天而頎長。
此時,張靜雙手插兜,看著眼前的那個比她高了一個頭的男生,似乎在等待男生的說話。
而那個高大清秀的眼鏡男,在王勃的眼裡,卻似乎有些緊張,兩手一會兒緊貼褲縫,一會兒插兜,一會兒又十指交叉的放在小腹前,一副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放的樣子。
距離甚遠,王勃聽不清兩人的交談,只能憑想象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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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事啊?彭小萬!說吧,說了我正好也有話對你說。」張靜走到銀杏樹這裡的時候,就不想走了。她雙手插在牛仔褲的褲兜裡,看著身邊的彭小萬說。
「呃,那個,張……張靜,我們再走一截路吧。前面有草坪,我們去草坪那裡坐下說。」彭小萬不敢看張靜的臉,此時的他,只感覺自己心跳加速,手心冒汗,信心猶如被針紮了一下氣球,不停的漏氣。
「我可沒那麼閒工夫陪你走那麼遠!我還有一大堆的作業沒做呢!你不說是吧?那我就說囉?」張靜歪了歪嘴角,衝彭小萬道。對方今天單獨把她喊出教室,她心頭大致有了某種預感。想著這種事,一直朦朦朧朧,牽牽扯扯的也不是辦法,乾脆趁今天假期補課,事情沒那麼多的時候直接跟這個暗戀自己的男生說明白得了,免得對方越陷越深。
「啊,你,你也有話對我說?什……什麼話?」彭小萬吃了一驚,眼鏡片後的一對小眼睛隨即一亮,以為張靜跟他一樣,也要對他進行表白。
「你先說,你說了我再說!」張靜白了彭小萬一眼。直接讓她拒絕彭小萬她開不了那個口,儘管她有99%的把握眼前這傢伙喜歡自己,但是也要對方明確的說出來她那些拒絕的話才說得出口啊!否則怎麼說?萬一這傢伙為了自己的自尊到時候來一句「你想多了,你根本不是我的菜」那她不囧死?
張靜的那一記白眼猶如情//人的手撫在彭小萬的心頭,讓彭小萬像漏氣一樣不停卸掉的信心一下子倏地高漲。彭小萬突然抬頭,深深呼吸,一眨不眨的盯著張靜的臉。
「張靜,我……我……」下一刻,那句「我喜歡你」就要從彭小萬的嘴裡脫口而出,就在這時,張靜卻突然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巴,兩個大大的秋水一樣的眸子睜得老大。
「誒,那個彭小萬,今天你不用說了,改天再說吧。我還有事,拜拜!」張靜匆匆撂下一句,甩起胳膊,邁開兩腿,像一頭奔跑在冬日陽光下的小鹿,朝遠處那個倚靠在乒乓球檯邊,雙手抱肩,樣子酷酷的男生飛馳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