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小婭,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是完全怪你。你單純,善良,從來沒跟外面的世界有過深層次的接觸,不知道外面的險惡,也不曉得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這次被這個小懷種騙也在所難免。
「但是,一些最基本的是非觀你應該曉得噻?你說,你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晚上讓一個男同學到家裡來陪你,陪你也就算了,還讓他跟你睡一張床,你們還……還幹那種事……我一個三十幾歲四十歲的大人說起這種事,都感到羞恥,沒臉,我真沒想到你一個未出嫁還是中學生的女孩子,竟會做出這種事,竟敢做出這種事!如果你們這種事被外人知道了,你讓我和你媽怎麼活?怎麼有臉面對周圍的同事,朋友,和鄰居?醜人(羞人)!真的是醜死人了!」梁經權指天指地,在梁婭的小臥室內來回踱步,一副無地自容,羞死人的樣子!
梁經理又費了一晚上的工夫,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迷途知返,回頭是岸,從根子上認識到自己的過錯,然後主動跟那鬼豆子來個徹底的了斷。
但是梁經權卻失望了,經過一晚上的灌輸,調教,他得到的,跟白天得到的反饋差不多,不是一言不發的沉默,便是嚶嚶的哭泣,以及淚如雨下的眼淚,偶爾一兩聲「對不起」或者「我錯了」。
而當他提出要讓她以後跟王勃斷絕往來的時候,梁婭卻是不言不語,既不搖頭,也不點頭,只是哭。
看到女兒憔悴不堪的樣子,梁經權是既心痛又可恨——當然不是恨自己的女兒,而是恨把自己女兒搞成這副模樣的王勃!好多次,梁經權都想拿起電話,給四中的校長黃志華打去,向其反映那狗/日的「累累罪行」,對其進行「血淚控訴」,然後令其對其嚴肅處理,不然就魚死網破,一鬧到底。
但是一想到真這麼做的話,那女兒的名譽勢必無法保全,鬧將開去,他們一家人也會在四方丟臉,這對於把臉皮看得比什麼都重的他是不能忍受的。
兩個晚上加一個白天的調/教和灌輸最後卻收效甚微的梁經權,到第二天時候,決定換一種策略,對梁婭打親情牌。
「小婭,你也知道。咱們家小時候有多麼的難過。那個時候,剛生你不久,你媽也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工作,全家的重擔都壓在我一個人身上。白天要上班,下班回來後還要做家務,照顧家裡。當時,你媽差不多跟你外公和外婆完全斷交,得不到他們一丁點兒的幫助。你爺爺奶奶,大娘大爸他們知道我考了大學,當了老師,成了城裡人,就以為我能夠掙多少錢,所以隔三差五就要進城找我要錢。但是當時的我也才畢業沒多久,也就是一個普通的老師,又要供你,又要供你媽,家裡哪有什麼錢?但是沒辦法,你爺爺奶奶他們當初為了供我讀書,也欠了不少的債。他們來要,多多少少,哪怕是找同事借,五塊十塊,也是要給些給他們的。小婭,你不知道,那個時候,我們家裡經常是一兩個月都吃不上一次肉。長時間不吃肉,肚子裡沒油葷,我的身體也不怎麼好,貧血,當老師一站有時候就是半天半天的站,經常站著站著,就昏倒在講臺上,最後還是靠班上的學生把我抬到學校的醫務室。小婭,你不知道,最絕望的時候,我恨不得從樓上跳下來,一了白了!」
「爸——」眼中無神的梁婭聽了這一段她以前從未聽過的父親的悽慘,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走過來跪倒在梁經權的腿邊,抱著梁經權的大腿,邊哭便說,「嗚嗚嗚,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嗚嗚嗚,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回憶往事的梁經權觸景生情,自己也被自己編出來這一段故事搞得眼淚嘩嘩嘩的。梁經權心頭暗喜,便決定再接再厲。他一邊用手指揩著自己的眼淚,一邊用手摸著女兒的頭髮,一臉唏噓,悵然的說:
「小婭,別哭。我的乖女兒,你不要哭。爸沒怪你,爸一直都沒怪你。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打你的那兩耳光,我是無比的後悔,半夜起來走到廚房,拿起菜刀,差點就想把我打你的這隻手砍了。只是想到我如果殘廢了,你以後怎麼辦?你媽又怎麼辦?忍了半天,終是沒砍下去。」梁婭聽梁經權竟然差點砍了自己的手,嚇得花容失色,頓時又嗚嗚大哭起來,不停的向梁經權認錯。
「我的乖女兒,你沒錯。爸也沒錯。我們都沒錯。錯的是王勃那鬼豆子。只要你以後跟二流子斷了,不再往來就好。」說到這裡,梁經權雙手捧著梁婭的臉,如同捧起這世界上最珍貴的瓷器,無限深情的繼續道:
「小婭,爸爸只有你這一個娃娃。在爸爸的眼中,你是最重要的,比爸爸自己的生命都重要!為了能夠讓你健康成長,成才,幸福,爸爸可以付出一切,甚至捨棄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王勃那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寡廉鮮恥之徒,我是不會讓你跟他繼續往來了。如果你不聽,還要跟他往來的話,爸爸也只有跟你們黃校長打電話。他對你做下的這件不恥之事,一旦曝光,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永遠的開除!如果我再把他的事告訴媒體,告訴電視臺,以他幹下的這種事情的惡劣程度,極壞的影響,加上他現在的名氣,那後果,呵呵,那真的是青史留名了,不過留的卻是惡名,必將身敗名裂,遺臭萬年!」
梁經權最後的威脅,猶如一把利劍,直接洞穿了女孩堅持了一天兩夜的心房。渾身顫抖,驚恐無比望著梁經說:「爸,你千萬別給黃校長打電話,也別告訴媒體和電視臺!我答應你,我什麼都答應你!你別毀了他,好麼?你千萬別毀了他呀?我都聽你的。嗚嗚,我什麼都聽你的……」
被梁經權像審犯人一樣審了一天兩夜的女孩終於崩潰,理智全失,完全不去想就憑現在的父親,有沒有那個資格和能量跟自己的男友扳手腕,剩下的唯有恐懼和對男友前途無窮無盡的擔心。昨天晚上讓男友過來,包括男友最後忍不住跟男友做那種事,都是在她意識清醒,擁有自己決斷力的情況下做出來的。男友並無半分強迫。包括後面跟自己父親的打架,男友也只是盡力忍讓,沒有還手,只是在看到自己被父親打了一耳光之後,才跟父親打了起來。男友沒什麼錯,父親……也沒什麼錯。如果非要找個有錯之人,那麼就讓她來承擔這一切的過錯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