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月笑了笑,道:「你先將現在會的練習一番,三日後,爹爹開始訓練你。」
小明辰大喜,告別了爹爹和孃親,就要去練習。然而,他沒走幾步就立馬折回來,抱住了小東西。小東西始料不及,想掙扎都掙扎不開了。它分明察覺到公子和敏夫人都不對勁了,它好奇呀,想留下來瞧瞧。
「吱吱吱……吱吱吱……」
小東西拼命叫,想提醒小明辰。奈何小明辰沉浸在喜悅中,只當小東西是不想陪他練習影術才反抗的。他一邊跑,一邊將小東西抱得更緊,道:「小東西,你乖乖的。回頭,我給你買好吃的。」
就這樣,小明辰抱著吱個不停的小東西走遠了。
秦敏和顧北月一個坐著,一個站著,視線都追隨著小明辰的背影。直到小明辰的背影徹底消失了,顧北月才回頭朝秦敏看來。兩人的視線不期而遇,認真了許久的顧北月這才露出了淺淺的笑容。明明的寒冬,他這一笑卻讓迎面而來的風都暖了。
秦敏看著他,終是有了勇氣向他提問。她說:「為什麼?」
也不知道顧北月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他撩袍入座,問道:「什麼為什麼?」
秦敏垂下了眼,但是,很快她就抬眼直視顧北月的眼睛,問道:「明辰是為何而存在的?」
顧北月看了她好一會兒,淺笑的眸光漸漸變得無奈而寵溺,他突然伸出手去,揉了揉秦敏的腦袋,道:「不為何而存在。他突然來了,我和你都接受了他,於是讓他順利來到這世上。不是嗎?」
他從未帶著任何目的去計劃明辰,故而也從來都沒有意識到秦敏最大的心結在於明辰的誕生。他原本隱瞞南辰失蹤,只是怕她擔心,想尋回了南辰再告知她。奈何,他低估了事態的嚴重性,也不巧她懷了明辰,加之後來明辰患病。於是,那一瞞便是多年。在無涯山上的深思熟慮中,他就計劃過孩子了,卻只是計劃將來有孩子,而並不是因為南辰失蹤,要一個孩子來繼承影族使命。
她是他此生唯一的意外。再難的日子,再險的處境他都誰也不負,卻獨獨負她一人。
在她恢復雙腿的時候,他就說過他千算萬算,終究還是耽誤了她。當時他就後悔了,他不該娶她,不該領養南辰,應該同祖上無數先祖那般,照常娶妻生子,寵妻愛子,將真心永埋心底。當年,如果不是爺爺告訴了他影族所有真相,他必定和母親一樣永遠都覺得父親是愛她的,不會有所思考,疑問。
或許是累了,或許是因為心底不該有的那份不將就,他選了秦敏,這一選就誤了。
明知道耽誤,他卻不敢輕易休。他們的婚禮轟動了整個雲空,所有人都知道她成了院長夫人。他一旦休了她,她的處境會比在秦家還艱難。他思考了很久,最終告訴她,哪天她想離開了,就休了他。他還不了她名節,能給的只有自由。她卻沒走,反倒在一天夜裡突然問他,要孩子為何不自己去生,為何要領養?還說,如果他哪天想要生孩子了,告訴她一聲,她就休了他。在他命在旦夕的時候,他還真有想過以生孩子為由,讓她休了自己。奈何,她發現了他的秘密,一守便是多年。
他永遠不會忘記無涯山上,她哭到崩潰的那一幕,他知道自己真的不能死,也慶幸自己活了下來。他想了許久許久,才出聲喊她,留下了她,心甘情願許她一個真正的妻之名,許她餘生安穩。
奈何,那次爭吵擊碎了所有安穩。他從了她的要求,直到昨日,他才意識自己還不夠了解她,意識到她是多麼傻又是多麼透徹的女子。
見秦敏遲遲不說話,顧北月柔聲問道:「秦敏,你誤會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