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玉似乎有很多話要說,可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什麼都不解釋了,只道了一句,「對不起,我不該多嘴。」
當年,秦敏離家出走,顧北月只跟大家說那是他和秦敏的私事,其他的什麼都沒有說。但是,蘇小玉很清楚自己罵秦敏的那一番話是導致秦敏離家出走的關鍵。她本將此事藏在心中,見秦敏回來了,便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了。然而,在山腰上聽到秦敏和顧北月的對話,她終究是忍不住了。她不認可秦敏的做法,卻真的不希望秦敏休了顧北月。與其說她是再次多管閒事,倒不如說她是想贖罪。
蘇小玉說完「對不起」就沉默了。
秦敏真的沒想到蘇小玉會是這樣的心思。當年的事,確實有蘇小玉那番話的原因,然而,她從未怪過蘇小玉,反倒心下還有些感激。若非蘇小玉那番話,她不會那麼痛,也就不會毅然離開,更不會有今日的放下。
秦敏仰頭看去,淡淡道:「我離開他,休了他,與你無關。你拆散不了我們,也撮合不了。沒你的事了,你下來吧。」
見秦敏這態度,蘇小玉的脾氣就又上來了,她冷冷說,「我只為多嘴道歉,我並不認為自己當年說錯了什麼!秦敏,你當年就夠讓他操心的了,你今日所作所為,更是變本加厲!你若真要休夫,就趁早滾,滾得遠遠的!不必假惺惺住他隔壁!你這分明是成心要藕斷絲連!你折騰不折騰呀?不添堵嗎?」
秦敏低下頭,走到大樹幹邊靠著。她沉默了半晌,才淡淡地回答,「我見著他若是添堵,那才是放不下。我放不下,他那性子又如何放得下?離開和不離開,有何區別?當年我以為我離開,永遠都不回來,便是放下了。可實際上我沒有,我只是逃了躲了而已。無涯山上,我若從此離開,亦是同理。」
顧北月可是心如明鏡的人呀,她決絕離開,他豈會不尋不追?唯有她坦蕩放下,他也才放得下。
秦敏頓了片刻,又道:「你說的沒錯,我還愛著他。只是,從此以後,我愛他不再以妻之名了。」
她放下了,並不代表不愛他了,而是不要了這麼多年來,他作為一個丈夫給與她的例外和責任;也放下了這麼多年來,她身為一個妻子想走近他心裡,看透他讀透他的要求。
以妻之名,走不近他,渡不了他,那就放了他,也放過自己,讓他卸下對她的擔子,讓自己換個身份換個心情。從此以後,比鄰而居,各自生活,若能一起喝酒交心當一對無關責任的知己便是幸事;若走不到他心裡,那同大家一樣,當個不離不棄,攜手並肩的好友,也是好的呀!
雖然很難很痛,但是,她還是挺過來,想通了,做到了。
蘇小玉沉默了半晌,才喃喃道:「你愛他,與他無關,不是非他不可,但是,別人絕對不可。」
秦敏心頭微怔。若非親生經歷,何能如何感同身受?她立馬躍上樹,然而,蘇小玉卻像是躲她一樣,跳下樹幹,立馬離開,只留下一句,「我不管你怎麼想的,我沒拆你們姻緣就好!走了!」
蘇小玉連夜就離開,秦敏回屋去,沒了睡意,便坐在榻上,看著安睡的明辰發呆。顧北月亦無睡意,他靠坐在榻上,沉思著。窗外傳來窸窣動靜,他立馬察覺到,轉頭看去。只見一個小腦袋冒了出來,這不是小東西,還會是誰呢?
顧北月先是一愣,隨即就笑了,伸出手去。小東西興奮急了,跳下窗臺,飛一般直奔而來,它沒有跳到顧北月手上,而是一頭栽到顧北月懷中。顧北月由著小東西在懷中亂蹭了好一會兒,才將小東西抱起來放在手心裡,他淡淡道:「你來了呀,正好陪我說說話。你說,我該拿她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