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麼？

當然記得，她這一路追來。過往的一切就入宮潮水一樣在她腦海裡洶湧，拍擊著她的靈魂！記有深，恨就有多深！

她不說話，另一手也握住了劍柄。她在給自己力量，讓自己狠下這個心！像是在藥鼎裡那般狠心！不！在藥鼎裡，她可以不看，她可以將一聲令下，不看不想，斷了十年師徒之情。但是，面對他，她不能大意，更不能眼不見為淨。她一個不留神，死的便是自己！

她要看著他，殺了他！

她冷冷看著他，滿腔的話，卻一個字都不想說。她的雙手都在顫了，也不知道是鳳之力太過於強大，還是她的心太疼了！

下手啊！軒轅燕，你下手呀！

她面無表情，卻在心中怒喊。方才的猶豫，已經錯失了良機，甚至險些喪命。如今，她不能再猶豫了！

下手啊！

君九辰看著她發顫的雙手，心如刀割，恨不得將乾冥寶劍狠狠丟掉，走過去將她擁入懷中。可是，他不可以在這個節骨眼上全功盡棄！他的傻燕兒被他背叛到這個份上，欺負到這個份上，竟至今都還下了手。若她知曉真相，怕是絕不可能下手的了！他都無法想象，她要痛苦多久才願意拿起劍。

都是痛，都是恨，與其讓她恨自己，倒不如讓她恨他。

君九辰硬生生勾起輕笑，繼續說：「那你可還記得，小時候，我都是故意讓著你的！呵呵，你說，這一回，我還是不是故意的？」

孤飛燕一聽這話，立馬察覺到不對勁了！可縱使如此，她還是沒有果斷動手！君九辰輕哼一身，轉身就往山上逃。

孤飛燕恨得一劍狠狠劈斬過去，火鳳凰剎那間飛衝而去，但是，君九辰已經逃遠了。孤飛燕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恨他，還是恨自己的軟弱！這顆心，不夠堅強，所以至今除了恨之外，還會痛；不夠強大，所以明明機會就在眼前，卻遲遲下不了手！她又是狠狠劈去一劍，隨機大步追上去。

孤飛燕這一追，直接追到了山頂。一到山頂，冰冷冷的風從南邊吹來，她才發現，站在這無名山的山頂，已經可以眺望到南邊那一望無際的冰海了。她的心頭猛地一揪，疼得想哭。無疑，她想到了至今還冰封在冰海下的父皇和母后！

君九辰就站在前方不遠處，他也在眺望冰海。他回頭看來，呵呵冷笑：「軒轅燕，想你父皇和母后了吧？呵呵，只可惜了，他們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護著你了。呵呵，大秦的公主，你還得你父皇小時候是怎麼護你的嗎？不讓你學武，連你出宮他都不喜歡。可惜啊，他護不了你一輩子……」

「夠了！」終於，孤飛燕怒聲開了口。

可是，君九辰卻還是繼續往下說：「呵呵，可惜，本王也沒法護你一輩子。」

孤飛燕再次打斷他，幾乎是怒吼：「我不需要任何人護！君九辰，我同你在一起，圖的也不是你來守護！若論守護，那也輪不上你！」

君九辰手心一緊，還是笑著，「是嘛？可是，你這麼傻真是令人擔憂呀！」

就這個時候，一旁傳來了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可不是，傻得讓人可憐呀！」

孤飛燕立馬轉頭看去，只見一旁懸崖的大石旁邊，走出了一個女人來。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季江蘭！剛剛在山下聽了君九辰那句話，孤飛燕就覺得不對勁了，就知道有問題了。她該毫不猶豫動手的，但是，她沒有。

她不傻！而是不像他那麼狠！那麼絕！

孤飛燕也笑了，對季江蘭道：「可憐？本公主不要的男人，你撿了回去？你是夠可憐的！」

季江蘭立馬惱怒起來，抽出長劍，怒聲：「靖王，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