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明川朝孤飛燕和君九辰看去,白少禾的視線也跟了過來。
君九辰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竟反問道,「怪老頭是何人,你不是已經知曉了嗎?」
之前,百里明川質問君九辰是否是玄寒寶劍主人的時候,君九辰就狐疑他知曉一切秘密了。此時,君九辰無疑是藉機試探,肯定自己的推測。
然而,百里明川並沒有意識到自己之前說漏嘴暴露了,他道,「怪老頭不惜讓本皇子這個當徒弟的冒險去救承大老闆,後又三番兩次警告本皇子,不許與你們為敵。呵呵,本皇子這個當徒弟的,都沒你們對他了解多。」
百里明川原本只是故意試探,可說了這話,他心頭竟不自覺痛了起來。十多年了,他親爹都不在意,最在意的就只有師父。可是,到頭來,他竟連師父是誰,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他一貫自詡聰明,此時此刻,卻覺得自己像個傻瓜。
他試探什麼呀?
這種話說出來,諷刺不了孤飛燕他們,反倒讓自己成了笑話。心裡發堵,然而,他嘴角的吟吟笑意仍舊保持著。
白少禾看出了些端倪,他雖非常好奇,卻也沒有追問,就等著。
君九辰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然而,孤飛燕卻氣不過,懟起百里明川來。她道,「你師父前前後後給你送了不下三十封信,你一封都不回。且違揹他老人家的意思,先勾結凌護法,後縱容下屬勾結姓蕭的那老賊。你可還將他老人家當做師父了?他在幾封信裡都說過,你再不回信,就恩斷義絕,永遠別喊他師父。你可回信了?」
百里明川遂脫口而出,「本皇子還不是為你了你!」
這話一齣,眾人都驚住了,而百里明川自己也怔住了。
他從未真心跟哪一個勾結過哪一個人,他反反覆覆,搖擺不定,出爾反爾,所作所為其實全都是為了親自擒住孤飛燕。那個時候,他壓根不知道承老闆和孤飛燕其實是一夥的,他為了不讓孤飛燕落入承老闆之手,擒了人質同承老闆不告而別。後來,他為了不讓孤飛燕落入逐雲宮手裡,假意跟凌護法勾結。至於蕭叔,那都是水姬乾的,其實一無所知!
他在北疆所做的一切,其實全都是為了親自擒住孤飛燕,然後同她好好算賬,就真簡單。
「我還不都是為了你!」
百里明川怔怔地看著孤飛燕,腦海裡不斷迴旋著自己這句話。而孤飛燕也怔住了,不可思議地看著百里明川。
時間,似乎在一刻靜止了。這是孤飛燕這輩子第一次,心無旁騖,眼中只有百里明川。
她遲遲都緩過神來。而百里明川很快就緩過神來,他無比後悔,他連忙補充道:「本皇子還不是為了要找你算賬!你若落在逐雲宮手裡,欠本皇子的賬如何能還?你,你……本皇子告訴你,你就算是死,也得先把本皇子的賬還了!」
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呢!
孤飛燕才緩過神來。然而,幾乎是同時,君九辰的劍架在了百里明川的脖子上,百里明川轉頭看來,只見君九辰已然眯眼,眸中五分怒意,五分殺意!
百里明川第一反應竟是迴避,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但是,他很快就又抬眼,同君九辰對視,彷彿害怕被誤會迴避就是預設。
君九辰將他的反應看在眼中,怒意殺意更甚。百里明川也不示弱,眸中透出了挑釁。兩個男人並非第一次目光交鋒,可這一回卻似乎同之前的並不一樣,敵意中似乎藏著什麼東西,心照不宣。
本既寂靜的石室,變得更加寂靜了。在場之人,也不知道多少人懂,多少人不懂,都緘默,不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