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靜甩了甩頭,告訴自己不能被假象騙了。誰說男人醉酒就一定會說真心話了,醉酒了還花言巧語的男人多了去。
唐靜沉思著,程亦飛卻冷不丁抓住了她的手,抓得緊緊的。
「放開!」
唐靜又驚又惱,正要甩開,程亦飛卻又一次朝她看來,他說,「男人婆,你,你幫我跟小藥女說一聲……你,你告訴她,她不喜歡我沒關係,但是,她不能嫁給不喜歡的人。你跟她說,三年前,我父親戰死沙場,滿朝文武都不敢質疑祁世明,是靖王殿下……是靖王殿下當眾質疑祁世明延誤戰機,是靖王殿下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為我父親討功勳的!他說,那場仗就算祁世明最後打贏了,功勳也是我父親的……雖然,皇上最後沒重罰祁家,但是,靖王殿下說的話,我都記著,一輩子記著。」
說到這裡,程亦飛的眼睛都溼了,他若不是醉了,也不會說起這些事。他不笨,他看得出天武皇帝和靖王殿下之間的關係微妙,他一直以為都表現出對靖王殿下的崇拜和敬重,而不是感恩。
此時此刻,他明明醉了,醉得一塌糊塗,卻給人固執較真的感覺。
他都快把唐靜的手捏斷了,他說,「你告訴小藥女,我程亦飛這輩子絕對不做愧對靖王殿下的事,靖王殿下不反,我程亦飛絕對不反。但是……但是我可以帶她走。靖王殿下是被逼的,只要她不想嫁,我賠上這條命也帶她走!」
唐靜怔怔著,都沒意識到手腕的疼痛。她沒想到這個軍痞子看似吊兒郎當,放蕩不羈,實際上卻是這般是非分明,重情重義之人。
她的心終於堵了,感動之餘,有種說不出的難受。她看著他溼潤髮紅的眼睛,竟然忽然覺得他痞笑的樣子其實一點兒都不討厭,比現在好看很多很多。
程亦飛似乎用光了所有力氣說這些話,他說完,就緩緩放開唐靜的手,醉死過去了。
唐靜猶豫了下,替程亦飛擦乾淨血跡,才揹他起來,只是程亦飛一壓下來,她就險些跪了。她有能耐一拳頭將他打趴下,卻沒力氣揹他,最後她只能攙他。她攙著他都走出祭壇了,突然想起那個酒壺,就又折回去拿。她不想他留下什麼痕跡,要知道,在大慈寺裡喝酒,那是大罪!
唐靜將程亦飛送回寮房,一推門進去,就發現周副將被五花大綁在柱子上,嘴巴還堵了一團破布。很明顯,程亦飛綁了他才開始喝酒的。
周副將看到唐靜非常意外,唐靜將程亦飛安頓在榻上,才過來幫他鬆綁。周副將一著急脫口而出,「唐小姐,你對我們將軍做了什麼?」
「我……」
唐靜氣得不知道怎麼回答。她一個姑娘家能對他一個大將軍做什麼?他們真當她是男人婆了?
她沒好氣道,「本小姐非禮了他,你有意見嗎?」
周副將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唐靜卻往床榻邊坐下,「本小姐不走了,等他醒了,對他負責!」
周副將更加震驚了,他剛剛是太著急了才會那樣問。
見識過唐靜和程將軍划拳喝酒,他非常認可唐靜是個男人婆,但是,他絕對不相信唐靜有能耐非禮程將軍。
此時此刻,他的想法是,不會是自家將軍酒後亂性,把唐小姐怎麼著了吧?
唐靜哪知道周副官怎麼想的,她將周副官趕出去,在屋內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
她得等著,等著程亦飛清醒,告訴程亦飛燕兒和靖王殿下其實是郎有情妾有意的。免得他真幹出什麼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