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天武皇帝非常隆重地宴請上官夫人她們幾位。他不僅僅是想借機交好上官夫人,也是藉機提醒上官夫人他們,靖王的大勢已去了,沒有交好的價值。
所以,這個晚宴,天武皇帝並沒有讓君九辰出席。
其實,孤飛燕來找梅公公的時候,君九辰就在屋內,只是,孤飛燕並沒有發現。離開祭壇之後,天武皇帝什麼話都沒說,就讓君九辰在屋裡等他。
宴會結束之後已是深夜,天武皇帝酒足飯飽,心情極好。他服了幾顆藥丸,才進屋。
他一看到君九辰,就故作糊塗,「辰兒,這麼晚了,怎麼來了?」
君九辰的態度始終如一,恭敬卻給人疏遠之感,他說,「父皇令兒臣在此等候,兒臣一直等著。」
天武皇帝裝出一副恍然想起的樣子,「瞧瞧,瞧瞧父皇這記性。用過膳了嗎?」
君九辰答道,「用過了。」
天武皇帝遂令梅公公送來圍棋,「坐吧。父皇今日高興,同你下一盤,你不必讓著父皇!」
君九辰只道了一個「是」,便坐下了。
兩人都緘默地下子,好一會兒,天武皇帝才突然開口,「聽說韓三小姐提前離寺了。上官夫人說得沒錯,這個姑娘一點兒教養都沒有,走了都不個招呼。」
君九辰不予評價。
天武皇帝又道,「辰兒,父皇將孤飛燕那丫頭賜予你,你可高興?」
君九辰回答道,「父皇高興,兒臣便高興。」
天武皇帝呵呵笑了笑,道,「娶正妃是一輩子的事,哪能父皇高興你就高興?同父皇說說,喜歡那丫頭嗎?你若不喜歡……父皇也不勉強。現在還來得及。」
父子倆各懷心思,說的都是場面話,彼此也心照不宣。
天武皇帝分明是故意的,故意激將。
君九辰突然抬眼看去,笑了,「稟父皇,兒臣很喜歡她。」
他的笑是發自內心的,有些欣喜,也有些苦澀,也有些殘忍。他這麼一個人呀,不管怎麼笑,都是好看的。
天武皇帝是意外的,暗想,自從大皇兄強行抹去這孩子的記憶之後,這孩子就很少很少笑過了。他在這種時候,居然笑了?他是服軟了,還是……故意挑釁?
天武皇帝捉摸不透,也不想琢磨。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心軟。他一直都希望這個兒子能跟自己親近一些,但是,他要的親近是絕對服從,沒有異心的親近。
他努力了三年都辦不到,他也放棄了。他的時日不多了,再皇兄回來之前,他絕不能心軟。
他道,「喜歡就好!大婚之後,你帶那丫頭去一趟北疆吧,你大皇叔會高興的。」
「祁世明……」
君九辰的話還未說完,天武皇帝就打斷了,「此事,你就不必操心了。千佛洞那邊,朕已經派人處理了。」
天武皇帝的視線重新回到棋盤上,眼底卻閃過絲絲狠絕,他已經做好了安排,他要慢慢地將靖王的權力收回了,只要靖王敢反,他一定不會手軟!
君九辰也低下頭,他心中是有數的,天武皇帝派去千佛洞的人其實是他的人。他連宮中的禁軍都掌控了,他有絕對的把握,隨時控制住天武皇帝,只是,他還要在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