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辰卻什麼都沒說,擒著百里明川,大步原路返回。
他們剛到迷宮中心的入口,就看到妝婆迎面走來了。他一手按在肩膀的傷口上,一手扶牆。一看到他們,他就止步了。
他看著孤飛燕,認真說,「可以把鑰匙還給我了嗎?」
鑰匙?
早被孤飛燕貼身藏著,她甚至都害怕靖王殿下給她要鑰匙,跟她搶人!
復原古畫的事是可以說的,就是臭冰塊的事,她不方便現在就說。她想把鑰匙和妝婆一起帶走,如果帶不走妝婆,她也一定要把鑰匙帶走。如此一來,她才能保證妝婆會幫她。
她問道,「你手上的鐐銬是怎麼回事?莫非,你也被困在這裡?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妝婆傳人?還是冒充妝婆傳人,藉著這古墓,故弄玄虛?」
妝婆沒回答,又問,「丫頭,這鑰匙對我很重要,你到底怎樣才能把鑰匙給我?」
孤飛燕瞄了君九辰一眼,見他似乎沒打算插手,她便急急說,「很簡單,你跟我走!我想你學畫術!」
一聽這話,芒仲先急了,他正要開口,君九辰卻一個眼神攔下。孤飛燕那點小心思,他是知道的。
妝婆突然喃喃自語起來,「跟你走?你想學畫?」
孤飛燕這麼說不過是藉口而已,她裝出一臉肯定,「對!」
妝婆沉默著,盯了孤飛燕許久,突然輕笑了笑,「傻丫頭……」
這聲音低沉而溫柔,若是不明情況的人聽了,必定會誤聽出寵溺之意,但是,在場之人聽來,卻覺得苦澀,無奈。
妝婆笑著靠著,靠在牆上,緩緩地捋起了雙袖。這個時候,孤飛燕他們才發現原來,他另一手也銬著一個鐐銬,而這對鐐銬的鏈並非鐵質,而是玄冰製成的。
妝婆輕輕扯了扯,長長的玄冰鏈子就從他背後垂落了下來,很長,足夠他雙手在一定範圍裡自由活動,可是,終究還是牽制住了他。
孤飛燕很不可思議,「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妝婆苦笑了許久,終於願意解釋了。
原來,這個壁畫迷宮是第一代妝婆留下的,壁畫上的女人正是第一代妝婆。
她立下了一個規矩,但凡想學畫術妝術者,便戴上玄冰鐐銬,一直留在古墓裡學習,終日作畫著妝。直到練出足夠好的眼力,能識破這個迷宮機關,拿到玄冰鑰匙,便可得自由之身!
他並不想學畫,並不想學妝術。六歲那年誤入這裡,被上一任妝婆,也就是他的老師強行戴上玄冰鐐銬,留下來。至今有十七年了,他沒有再踏出山谷一步,他已經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了。
老師過世之後,他便開始闖這個迷宮。他靠的是天生過人的眼力,他從壁畫裡看出暗查的機關所在,從而避開。可是,這麼多年,他卻只能走到迷宮外圍。
若不是孤飛燕竟毀了所有壁畫,暴露了所有機關。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走到迷宮中心。
或許是中年,或許是老年,或許一輩子都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