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皇城,承運殿東暖閣。
「萬歲爺,插漢部的元氣並沒有正真恢復。雖然插漢部吸收了土默特部、鄂爾多斯部、兀良哈部(兀良哈萬戶也是蒙古大部,兀良哈大公主只能吃下一部分)、喀喇沁部的人馬,還安撫了在土默特川和東勝衞故地耕種蒙漢農民,擁有的部眾可能已經過了100萬!但是今年土默特川和東勝衞故地都遭了旱災和兵災,糧食收成起碼減少了一半。而插漢部這兩年有顛沛流離,不停的打仗,早就把老本都耗乾淨了……如果不趁著還有點力氣出兵搶糧,等青黃不接的時候,只怕就要大批死人了。所以虎兔敦汗根本等不及到秋天,就想要出兵去馬孟山、遼河河套和科爾沁草原上大搶一把了!」
正在揭穿林丹巴圖爾這隻紙老虎的正面目的,就是臉皮和城牆一樣厚的「大外交家」祖可法。
別看這傢伙沒啥氣節,但是他真懂蒙古……祖大壽的家丁中一堆的夷丁,都是蒙古人,祖可法和他們混在一起那麼多年,還能不瞭解他們?
剛剛回到「宣府家裡」的朱由檢換了身道服,很隨意的靠在御座上,跟前一張案几上還放了幾樣小食,一壺清茶。身邊還坐了個挺著大肚子的蒙古女人,正兀良哈大公主,她正捧著林丹巴圖爾的親筆信在看。
「大公主,你怎麼看?」朱由檢瞄了兀良哈大公主一眼,「你哥就不能好好消停上幾個月?」
兀良哈大公主哈哈一笑:「蒙古人嘛,沒吃了就得去搶,不往東去搶,就要去陝西搶了!」
「搶陝西?他敢嗎?」朱由檢哼了一聲,又道:「實在缺糧,朕可以借他一些,多了是沒有的,但二三十萬石朕還拿得出來。」
其實朱由檢也缺糧,崇禎元年有許多地方遭了災,北直隸秋收的時候又遭有不少地方過了後金兵。
不過大明朝的底子畢竟比插漢部厚,再加上朱由檢從去年開始就讓孫承宗的察院接了鹽運衙門的差,開始逐步恢復開中法。在崇禎元年夏季的時候,已經有不少糧食走海路運到覺華島了,所以北直隸的糧食供應不算太緊張。
而且朱由檢還把宣府當成了「新家」,準備以此地為根本,北控草原,南制畿內,西聯插漢,東征燕山。因此從崇禎元年秋後開始,就在宣府屯糧。到了過年的時候,已經屯了七八十萬石,總算可以允一點出來給插漢部這個盟友了。
兀良哈大公主笑道:「萬歲爺,糧食他肯定是要借的……要不然我哥哥也不敢在春荒的時候出兵東征啊!
我這哥哥用兵,是最喜歡投機取巧的……這次他就是想來個有糧打無糧,搶在奴賊籌集到糧食之前,就把喀喇沁部給打了!」
「奴賊在馬孟山也有幾千人常駐,」朱由檢問,「而且奴賊還從喀喇沁人、內喀爾喀人中挑選勇士,編組了八旗蒙古,馬孟山一戰恐怕不好打吧?」
「陛下,」祖可法接過問題道,「所以虎兔敦汗還想問您借個幾千領布面鐵甲……」
「幾千領?」朱由檢吐了口氣,笑著,「他的如意算盤還真好啊……咱們出軍糧、出鐵甲,他自己就出點人馬。打勝了油水又大多會給他搶了去,打不勝他又是個屬兔子的!」
兀良哈大公主嘻嘻一笑:「萬歲爺,我那哥哥就是這樣的人……您要是不樂意給糧給甲,回了他就是。」
朱由檢眉頭皺起,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他既然想趁著春荒打仗,那朕陪他打這一仗就是了……不過一月份來不及了,二月……二月初四後,隨便哪天都可以在興和所城會盟。朕會給虎兔敦汗準備10萬石糧食,10萬束草料,3000領布面甲。」
祖可法吐了口氣,笑道:「萬歲爺,俺明天就出關,最晚大年初五就能到土默特川了。」
朱由檢笑道:「不必那麼急,二月初四日前朕是不會離開宣府的。」
兀良哈大公主有點好奇:「萬歲爺,二月初日前有什麼要緊事情?」
「因為明年二月初四是他的生日……」
「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