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的是明朝京營大兵和薊遼大兵以日行六七里的速度步步逼近的訊息!
日行六七里……真是比蝸牛爬快不了多少了!這兩支大兵進軍速度那麼慢,擺明了就是畏敵懼戰,怕了後金八旗兵了。
可是得到訊息的黃臺吉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後金八旗兵的確能打,明朝的京營兵、薊遼兵即便真的有點精銳,也不可能在野戰中輕易取勝。
所以憑城、憑營而戰,還是最好的辦法。
到了九月十九日這天,在順義大營中等的有點不耐煩的黃臺吉還親自帶著多爾袞、多鐸、范文程、李永芳等人,在一隊白甲兵的護送下,前行到北苑附近,隔著溫榆水遠觀京營兵推進的軍容。
一看之下,黃臺吉就更慌了!
「這也太持重了吧?」站在溫榆水邊上一所大房子的二樓窗戶口,舉著千里鏡觀看了一會兒,黃臺吉的眉心都快擰成個球了。
因為他發現京營不是列縱隊行軍的,而是擺出了一個又一個方陣,交替掩護著前行的,根本就無懈可擊啊!
「試探過沒有?」黃臺吉問了一句。
「大汗,」鑲黃旗的白甲兵備禦,名叫鰲拜的大鬍子壯漢躬身站在黃臺吉身邊,接過問題道,「奴才帶人試探過幾回……但是南兵都推著偏箱車行軍,車上還裝了拒馬槍。一旦奴才等靠近,他們就會依託偏箱車,擺起拒馬槍。」
「他們有火器嗎?」黃臺吉又問。
「沒有多少火器,」鰲拜皺眉道,「而且也不胡亂射箭,每次奴才等靠得近了,才會有善射的弓箭手出來和咱們對射,他們的步弓不錯,甲冑也堅固,咱們佔不了什麼便宜。」
其實大部分京營兵都不能射箭,要不然也不會裝備那麼多長槍了——這幫拿長槍不是因為勇於搏殺,而是因為火器沒有(被王在晉留下守北京了),射箭不會,標槍也不會,只能拿根長槍戳人了。但是京營軍裡面還是有少量的神射手,有些是武舉出身的軍官,有些是勳貴家的教頭,京營36營中每個營都有那麼十個八個能射箭的。
黃臺吉皺著眉頭不吭聲,周圍的幾人也不說話,連之前看不起京營兵的李永芳都不言語了。
這些京營兵能出人和白甲兵對射,顯然是有點真材實料的!而且又擺出一副步步為營的烏龜鐵甲陣,真的不好對付啊!
「大汗,」多爾袞說,「咱們不能和他們硬碰硬啊!要不就算贏了,也得死傷不少……不值得啊!」
黃臺吉看了他一眼:「老十四,你向來足智多謀,你說有什麼辦法?」
「大汗,」多爾袞道,「現在南軍的京營、遼軍都跟個鐵烏龜似的……咱們得想辦法調動他們,讓他們著急,這樣才會露出破綻!」
黃臺吉皺眉道:「那咱們打哪兒他們才會著急?」
多爾袞說:「要不……打北京?」
黃臺吉看了看范文程,范文程搖搖頭:「不行,不行,北京的護城河足有十丈……不凍上咱們怎麼過?」
「打通州?」
「不行,通州有順天巡撫高宏圖坐鎮,城防和遵化差不多。」
又是個硬茬!黃臺吉咬咬牙,「范文程,你說吧……北京城周圍哪兒比較虛?」
「打昌平吧!」范文程道,「昌平有天壽山皇陵……皇陵佔地面積很大,也不在昌平城堡裡面,南兵守不過來。」
「打昌平……」黃臺吉點點頭,「好,就打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