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苗頭不對的張維賢等人,也知道他們在大同鎮是拿朱由檢沒招的。所以就在幾天前,一塊兒向小皇帝進言,派跟隨京營抵達大同的寧遠伯李尊祖和忻城伯趙之龍回北京去主管京營,整飭北京的防務。
朱由檢對趙之龍、李尊祖兩人的印象不錯——趙之龍可是在南京舉兵反抗逆子的「忠良」啊!
而李尊祖則在甲申年從北京突圍的戰鬥中失蹤,後來再沒找到,估計當了忠烈。
所以朱由檢就很爽快的同意了張維賢等人的建議,讓趙之龍、李尊祖二位代理京營總戎、提督一職,並且帶著朱由檢的中旨,在一隊錦衣衞騎兵的護送下,返回了北京城。
時隔二十來天,再回北京城的趙之龍和李尊祖,看著戒備當中的大明首善之都,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了。
本來鬆鬆垮垮的北京城,現在居然有了一點戒備森嚴的樣子!德勝門甕城內外居然大隊的京營兵在值守!
守門的軍官看見大隊的錦衣衞要入城,竟然還敢攔截……要大隊人馬留在甕城,只放趙之龍、李尊祖兩人入城辦事兒。
這種戒備程度,都快趕上大同鎮了,這一準是出了什麼狀況了!
人頭精熟的趙之龍在德勝門甕城這邊找了個熟人問了,這才知道北京城內這些日子可不大安穩!
由於之前從大同鎮傳來的訊息反反覆復,奇奇怪怪。在北京城內掀起了不小的波瀾,先是幾個倒霉王爺的奏章送到——天子兵敗被圍,生死未卜!可把北京城內方方面面的人物給驚到了。
天子還沒兒子呢!這要是真沒了,大明皇帝給誰做?
宮裡的兩位皇后,朝堂上的六個閣臣,滿北京的勳貴,全都在目瞪口呆之餘起了心思……而且還自動分成了兩黨,擁護福王的是一黨;想要從桂王朱常灜家裡抱個小的來當幼君的又是一黨。
想要立福王的都是所謂的閹黨,也就是沒在國本之爭中和福王過不去的那些人,照著程式的確該他來當皇帝。
而想要從桂王家抱個兒子來的則是東林黨和宮中的大太監……這個組合有點奇怪,閹黨那邊沒有太監,而東林君子這回卻和太監們站在了一起。
之所以會這樣,那是因為抱養桂王家兒子的主張是張皇后提出的——她還指望周皇后生兒子過繼給自己,好讓自己當太后呢!當然不能讓福王來北京了。福王封在洛陽,很快就能到北京了,根本等不到周後分娩。
而桂王封在衡州,一來一去得不少日子,如果再能拖一下,多半就能拖到周後分娩。到時候周後生了兒子,那就讓桂王家的兒子回去,如果生了丫頭,那就沒辦法了。
這個主張,當然得到了孫承宗為首的東林黨人的擁護,同時也得到了徐應元、周世治、商輔明等幾個信王藩邸出身的大太監的支援。
由於朱由檢在離開北京親征之前,將鹽稅發包給了孫承宗、袁崇煥,傷了北京勳貴的利益。所以京中勳貴在這場由於誤會而引發的「國本之爭」中站在了閹黨一邊……不過沒等他們兩邊真的鬥起來,張維賢派出的第二波人就到了,帶來了白登山大捷的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