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修身有點不大明白的看著年紀輕輕就欠了一屁股債的「貸王殿下」,「機會?王爺,您的意思是……」
朱慈炯那張嘴上沒毛的年輕面孔上浮現出一種和他的年齡不相符合的狠厲神色,壓低聲音道:「不打太原了,咱們沿著呂梁山潛行南下去打解池鹽田!」
「王爺,多爾袞都答應放姜總戎他們一馬了!」前來報信的三邊總督王永吉連忙提醒道,「而且東虜和朝廷已經達成了和親,多爾袞預備把閨女送去南京當貴妃了,以後就是南明北清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朱慈炯就是一聲冷哼:「多爾袞騙咱們的,你怎麼也相信了?」
「王爺,這不是騙吧?」王永吉瞅著「貸王」,「咱們派在北京的細作也報告了這事兒……和親使祖可法在四月十八日就給多爾袞送去聘禮了,多爾袞不僅收了聘禮,還下了皇阿瑪詔書,宣告天下了,這事兒還能是騙局?」
「怎麼不能是騙局?」貸王朱慈炯狠狠瞪了王永吉一眼,「韃子為了剿滅咱們呂梁山,什麼卑鄙齷齪的事情做不出來?你剛才不也說了南明北清?孤問你,呂梁山在南還是在北?」
「呂梁山自然在北,可是……」
王永吉還想告訴「貸王」他可以去江南當個富貴王爺,慢慢還債。但是還沒等他把話說完,「貸王」朱慈炯又是一聲冷哼:「陛下可有詔書令我等棄呂梁山而還?」
「沒,沒有……」
「貸王」朱慈炯一派桌子,「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多爾袞一定在使詐,想要把姜瓖他們誑出大同府,然後中途設伏,一舉全殲!」
「這,這……」王永吉被朱慈炯一番話懟得不知所措,只好向駱修身遞眼神求救。
駱修身跟「貸王」走得最近,自然知道這位王爺的小心思——這位王爺自從出了北京城就「放飛」了,又是賣官鬻爵,又是欠高利貸的,可都不是什麼好事兒!而且上了呂梁山後又遇上了王永吉、高第、張希賢、李建泰和自己幾方面互相牽制,共同把「小貸王」推出來當大旗的局面。
所以他開始是傀儡,威信卻越來越高,到了如今已經成了呂梁山上真正的大(念代)王——大權在握的滋味誰不喜歡?怎麼肯放棄權力去江南?而且他還欠了一屁股高利貸!在呂梁山上他是欠債不還的大爺,去了江南……他的高利貸怎麼還?洪興皇帝是不可能背的,上皇崇禎和上皇皇后能替他還?
這事兒恐怕不是欠一屁股債的「小貸王」不樂意,那幫放債給他的山西老坑也不幹啊!
只有「貸王」成了大同乃至太原之主,才有能力還債……
「王爺,您要覺得這事兒有詐,那也該北上去接應姜總戎啊!」駱修身提醒說,「如果要圍魏救趙,也該打太原,這解池鹽田離大同太遠,等訊息傳到大同清軍那裡,姜總戎也許就……」
「可鹽田有鹽!」朱慈炯道,「附近的解州城和長樂鎮上還有九大奸商的商號,打下來怎麼都能搶到上百萬吧?」
原來是為了搶錢啊!
王永吉和駱修身互相瞧了一眼,都是一臉苦笑,這位「貸王」怎麼和他哥哥一個秉性啊!都掉錢眼裡頭了。
朱慈炯其實就是想搶點錢,把高利貸多少還上一些,出發點還是好的……只是有點對不起姜瓖和大同軍民了。
他嘆了口氣,問堂下立著的王輔臣道:「你還能回大同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