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著他愣住。他卻面不改色,稍歇之後又道:「如果醒了,就自己站起來,我腿麻。」
我突然間明白過來,這不是做夢,身子一仰,差點滾翻在地上,爬起來之後仍覺不可思議,小聲道:
「我,我怎麼會……」
他眼尾微掃,「難道是我?」
壓迫感如此強大,我立刻識相地閉上了嘴。
只是,莫離與過去不一樣了啊。若是從前,他絕不可能讓我在他膝上睡一整夜,還有那披風,若不是他替我披上的,難道是我?
他並沒有想起過去,那麼,這些改變又是從何而來?
我百思不得其解。他在片刻之後才站起身來,看來是真的麻了腿,又很是看不慣我晨起茫然的樣子,伸手指指一邊的山溪。
「去洗把臉,我們還要趕路。」
我也想讓自己清醒清醒,走過去蹲在溪邊掬水潑臉,山溪冰冷,凍得我一陣激靈,頭腦也隨之清醒許多。
是了,莫離雖是為中原武林所不齒的聖火教中人,但恩怨分明,昨夜聽他提起往事便能證明,那教主救過他的性命,之後無論再對他做了什麼,他都只念著必不負他。而我前兩日在他中毒之時對他全力維護,他嘴上不說,但定是放在了心裡,所以才會對我改變態度,還說出讓我不必擔心的話來。
再與莫離一同上路的時候,我便直截了當地開口問他:「莫離,你對我好,是不是因為我替你取出了那枚毒針?」
他就走在我身前,聞言忽地回眸,不答反問:「你說呢?」
山間晨霧瀰漫,他也與我一樣在那山溪中洗過臉,臉側烏髮微溼,白色的臉在霧氣中靈秀如仙。這樣一個回眸,竟讓我當場紅了臉,哪還說得出話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不相干的句子。
「那個,你的面具……還是戴起來的好。」
他倒是沒想到我會說出這句話來,一怔之後仰頭笑起來,「你還有空惦記這事?」
他的笑聲在山間迴盪。一時天地悠悠,只有我與他還有這笑聲在一起。我忽覺心滿意足,再不想多問什麼,也不再覺得山路艱苦,心裡只盼這條路是永無盡頭的才好。
與他一路下山。莫離雖說翻過這山便是關外之地,但山脈綿長,我們一路行去,竟足足走了兩日有餘。他功力恢復,隨手便能獵殺野味,老闆為我們準備的乾糧又充足,入夜之後再生火休憩,有吃有睡,倒也不覺辛苦。
在夜裡總是盤腿打坐,我每晚都想好了不睡不睡,但每每一睜眼卻發現天已透亮,而自己不是靠在他的身上,就是躺在他的腿上,雖然他總是表情平靜,但越是這樣,越是讓我不能不萬分羞愧。
就這樣行行走走,到了第三日的正午,我們終於入了平地。
我從未到過關外,出山之後又是另一番景象。眼前草原平緩開闊,正值四月,綠草濃密,讓人看了便想奔上去盡情地撒歡打滾。
草原上還散落著一些牛羊,都在懶懶地低頭吃草,根本不理人。
我在皇城長大,後來到了慶城,山裡哪有牛羊,只有廚房裡的大伯養了些雞鴨,另有肥豬數頭,甚有靈性,每次見到有人經過就驚恐萬狀,唯恐被牽出去就是一刀,與這些牛羊悠閒淡定的模樣真有天壤之別。
「莫離,你看牛,你看羊!」我乍見牛羊,禁不住興奮,拖著他左指右點。莫離兩日下來,氣色已經完全恢復,對我時不時的觸碰也像是終於習慣成自然,也不推開我,只在陽尤下眯眼遙望。我踮腳與他一同望過去,只見遠遠有匹馬往我們所在處跑來,馬上還坐著人,不知是否就是這些牛羊的主人。
「還有馬。」我驚喜。
「很好,我們正需要馬。」莫離望著那人開口。
我一愣,他這句話的意思是……要搶了那匹馬?
我再仔細看,那馬兒在陽光下皮毛油亮,高腿長身,果然是一匹好馬,而馬上所坐的竟是一個姑娘,穿著我從沒見過的關外服飾,一把粗長辮子甩在身前,一張臉黑紅閃光,最多不過二十。
我急起來,怕他隨手就殺人奪馬,鼓起勇氣抓著他的手臂不放,嘴裡小聲道:「莫離,其實我們走路也不是很慢,那個馬……」
那姑娘馬術極好,策馬向我們迎面飛馳而來,不等我一句話說完已經到了我們近前,勒住馬後雙目落在莫離臉上,還未說話,先自紅了臉。
我看得皺眉,在他手臂上的雙手抓得更緊,之前想說的話都忘了,就差沒上去擋住她那直勾勾赤裸裸的目光,
莫離被我抓得衣服皺起,終於有了反應,伸手抓住我的手背將我的手拿了下來。
「你們是關內的漢人吧?怎麼到此處來了?」那姑娘馬鞭一收,利落地跳下馬,仍是盯著莫離說話,「我叫伊麗,你呢?」
我心裡暗叫,誰問你叫什麼名字了?關外女子果然不知含蓄,見了陌生人就報出自己的名字,民風開放啊!
那姑娘彷彿聽到我肚子裡的那些話,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忽地轉到我身上,然後又迴轉過去,看著他笑,「這是你小弟嗎?你們穿著一樣的衣服呢。」
小弟……
我低頭看自己一眼,我與莫離都穿著老闆的衣服,同樣款式,他人高,那衣服其實並不太合身,但穿在他身上,就是怎麼看怎麼舒服,而我立在他身邊,不用人提醒就明白自己有多像個小跟班。
況且在山裡待了三天,我嫌每日整理頭髮麻煩,索性與他一樣用髮帶一把紮了,再加上胸前這一馬平川……確實像他帶出來的小弟啊。
其實我並不介意自己外表看上去如何,只要能跟他一直在一起,做了跟班還是小弟都不算什麼,只是突然聽她這樣一說,心裡總有些不舒服,當下板起臉,哼了一聲,撇過頭去不看她。
「這匹馬是你的?」莫離並不回答她的問題,只伸出手去,放在那匹馬的脖子上。
「是。」伊麗很高興他開口,立刻笑著答,「它叫追月,自小就是我養大的。」
莫離檢視那馬的牙齒,又拍了拍它的腰,那馬兒踏蹄揚頭,一聲長嘶。他點點頭,「好馬。」
伊麗爽朗地笑了,「你很懂馬啊,你們是來買馬的嗎?中原常有人到我們這兒來挑馬,可來的都是一隊一隊的馬幫,你們這樣單單兩個人過來的很少見。跟我走吧,要買馬,去我家牧場就對了。」
伊麗自來熟,一開口就是一大堆。我聽得好笑,莫離帶我出關又哪是為了買馬?沒想到莫離卻接著問道:「你家牧場在哪裡?」
她回身一指,「就在那草甸後頭,騎馬一會兒就到。牧場上還有好些馬,我們草原上的人最好客了,有客人來了,就算你沒有買我家的馬,我阿爹也一定會為你殺一頭羊的。」
我原本還替她擔心,擔心莫離一齣手就將她打飛了上馬就走,沒想到他竟與她聊起來了。他的手仍按在馬身上,而她靠在馬邊,手裡拽著韁繩,臉上紅撲撲的,年輕健康的臉上閃著光。
這兩人,真當我是透明的?
我越看越氣,上去拉住他,「莫……大哥,我們到底還趕不趕路?」
我不想叫出他的名字,半是怕洩露我們的身份,另一半卻是不想讓伊麗知道他叫什麼。
我這一聲大哥出口,莫離立刻一挑眉,我有些緊張,他卻並沒有開口糾正我的意思,只對著伊麗道:「我確實需要馬,不過我還在找一個人,你們久居此地,或許有他的訊息。」
「找人?」伊麗睜大眼,「我們這兒可沒有漢人,你要找蒙族的人嗎?」
「是個有醫術的漢人,中原都稱他聖手賀南,據說就在這附近隱居,只是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行蹤。」
「漢人……」伊麗認真地想了許久,最後還是放棄,抬頭道,「我不知道,不過我阿爸對這片草原從東到西都很熟悉,或許他會知道。」
「也好,那我們就先去你家牧場一趟。」莫離點頭。
「太好了!」伊麗雙目一亮,臉上笑得像要開出一朵花來。
我不知道情況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驚訝之餘還來不及開口,伊麗已經牽著馬掉轉馬頭方向,道:「你們上馬吧,我來帶路。」
莫離搖頭,我身子一輕,轉眼就被他送上馬去,伊麗在旁邊想說話,他已開口,「你也上馬,帶著她就行,我會跟上。」
伊麗眨眨眼,還想說些什麼,話未出口卻忽然抿唇一笑,接著便拉著韁繩上馬來,坐到我身前一揚鞭,叫了聲:「好!」
追月果然是匹好馬,一縱便躍出老遠。我回頭急看,卻見莫離衣襬飄然,就在我們身側,腳下不徐不疾,絲毫都沒有落後。
草原上的風吹起伊麗未編進發辮的散發。她轉頭,目光與我落到一處,兩眼發光,在風裡對我說了句,「好俊的功夫!小弟,你大哥真是個好男人。」
我噎住,久久說不出話來。
伊麗姑娘,就算我家莫離真的很帥,就算草原上不流行含蓄美,你也不用誇男人誇得這麼直白吧。
還有,我悲憤交加地往後仰了仰身子,咬著牙不再看她。
還有就是,就算我胸前起伏真的不大,與你背後相貼都沒能讓你醒悟,但我確實是個女人,你也留點口德,這樣小弟小弟地不停叫,我被你傷得很徹底啊!
伊麗騎術高超,一開始還限制著追月的速度,後來見莫離跟得毫不吃力,好勝心大起,竟然揚鞭擊馬。草原開闊,追月奔起來與我之前在官道上搶來的那匹肥馬相比簡直快若流星,一時間我耳邊只聽風聲颼颼,心裡不禁大急,叫道:「慢一點,還有我大哥呢。」話音未落,只聽一聲清嘯,我再轉頭,莫離腳下發力,竟一躍數丈有餘,轉眼將追月甩下老遠。
伊麗愣住,接著大笑出聲,雙腿夾馬,身體前傾,對我叫了一聲「坐好」之後猛地一揮鞭,鞭聲清脆。追月立時長嘶奮蹄,猛地追了上去,竟像是要與莫離在草原上賽跑。
我難得見莫離如此好興致,心裡也高興起來,遙遙望著他的背影,不知有多想到他身邊去與他並肩。
草原遼闊,天高雲淡,雖然前路迷茫,但這時能與他一起縱情跑上一會兒,甩去這些日子盤旋在頭頂上的陰霾,能快活的時候就快活一場,總是好的。
我一念至此,馬背上就再也待不住了,正要縱身下馬,忽見遠方有大片水鳥飛起散開在天空中。伊麗低叫一聲不好,猛地勒馬,追月被勒得前蹄揚起,幾乎直立,我正要離馬,雙手才放開,這一下便被直接甩下馬去,幸好有輕身功夫在,雖然落地狼狽了一點,但好歹沒有被摔倒,只是蹬蹬蹬往後退了數大步,眼看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背後一股力道迴護,我一仰頭,原來是莫離轉瞬即回,已經在我身後,一伸手將我帶住。
伊麗跳下馬來,抱歉地看了我一眼,接著又俯下身來,單耳貼在地上細聽。我從未見過有人擺出這副模樣,當下吃驚,小聲問莫離:「她怎麼了?」
莫離未答,伊麗已經跳起身來,「有許多人向著我家牧場去的,可能是軍隊,我得趕回去。」
「軍隊?」我愣住,「這裡在打仗嗎?」
伊麗眉頭緊皺,剛才快樂的樣子蕩然無存。遠處有一點黑影奔來,一人一馬,對著我們的方向遙遙揮手,叫著:「姐姐!姐姐!」是個十多歲的小孩,也是紅裡帶黑的一張臉,雖是個小男孩,但與伊麗十分相像,一看便知是一對姐弟。
那小孩奔到近前就跳下馬來,氣喘吁吁地奔到伊麗面前,一把抓住她開口,「總算找到你了,阿爸叫你快回去,墨國人要來了,我們得趕快把馬趕過河去。」說完才看到我們,一雙大眼瞪得溜圓,「他們是誰?」
「是來看馬的漢人,我正要帶他們回去。」伊麗為難地回過頭,「你們……」
我雖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看他們兩個的模樣也知道眼前情況非常緊急,再聽到「墨國人」這幾個字,立刻轉頭去看莫離,想看他作何反應。
「我們也去,或許幫得上忙。」莫離開口。
他這句話說完,我們都愣了。我是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如此熱心,那小孩更是一臉莫名,只有伊麗,在這樣的緊要關頭,居然又紅了臉,看得我眼角一陣抖。
我們四人最後還是一同上馬。伊麗的弟弟叫格布,開始的時候很不情願讓我們跟去。伊麗在馬上對他說莫離非常厲害,又是與墨人為敵的漢人,一定能幫上大忙。他聽完仍是一臉將信將疑,尤其是對莫離,懷疑的目光不停地掃過來,眼裡清清楚楚地寫著他的心裡話。
長成這模樣的漢人,能幫上什麼大忙?
我與莫離同乘一騎,騎的是格布的馬。格布堅持不讓自己的姐姐與男人同騎,我氣他有眼無珠,但心裡也想著與莫離在一起,最終還是忍了。
兩匹馬都是腳力過人,草原上並肩疾馳,我聽伊麗說漢人是與墨人為敵的,忍不住問莫離:「漢人與墨人在打仗嗎?」
「不,只是這三年形勢緊張些,但現在看來,雙方都在僵持,誰也沒有先開戰的意思。」
伊麗從馬上轉過頭來,「你們漢人這麼想?墨人現在滿草原的用極低的價錢收購好馬,已經有好幾個拒絕他們出價的牧場莫名消失了,牧場被燒了,人死了,馬兒都沒了。你說這些馬兒到哪裡去了?會用來做什麼?」
我聽完大驚,墨國這樣的行為,擺明了就是預備與我皇兄開戰。
我想起皇兄登基那天,他與墨斐攜手踏上高臺,共誓兩國永結同好的情景,荒謬之感油然而生。
不過是我沒能順利嫁過去,有那麼嚴重嗎?
兩匹馬風馳電掣,伊麗騎術極好,莫離也不遑多讓,一路緊隨。片刻之後我們便轉過伊麗之前所說的草甸,眼前風景一變。果然有一道寬闊河道,河邊有大片肥美草地,木欄連綿圍起,成群的馬匹正被數十個騎馬的人從木欄內趕向河邊,還有些大狗一同前後奔忙,馬匹連綿,一眼望去,像是另一條五色的湍急河流。
伊麗與格布叫喊著策馬奔過去,有個白髮老人騎馬迎上來,聽他們說了幾句話之後才把臉轉向我們,目光炯炯有神,頗具威嚴的一張臉。
莫離對他拱手,那老人揮鞭擊馬,轉眼到了我們面前,就在馬上回抱了一拳,開口道:「原來是漢人朋友來了,不巧我們今日遇急事,只能改日再行招待,抱歉了。」
格布已經加入趕馬的隊伍。伊麗跳下馬跑過來,聽到這句話跺腳叫了聲:「阿爸!」話音未落,水邊突然傳來一陣喧譁,有人大叫:「驚了馬了!驚了馬了!」
我轉頭,馬群正被驅趕過河,原本就水花飛濺,嘶聲連綿,不知是哪裡出了狀況,先頭的那些馬突然騷動起來,有些竟連連後退,後頭的馬群躲閃不及,前後相撞,原本聚在一處的馬兒們四散奔出,還有的直接倒在水中,四蹄朝天,翻轉不能,又被奔來的其他馬兒踩踏,嘶聲慘厲。牧場中人雖都在極力搶救,但數百匹馬騷亂起來,單靠幾個人又哪裡控制得住,場面混亂可怕到極點。
老人臉色大變,轉過馬頭便往河邊奔去。伊麗也抓過旁邊的馬兒跳上去,回頭對我們大聲叫:「你們快找個地方躲一下,小心被驚馬踩到。」
我們站得離河邊不遠,她話音未落,已有些馬兒向我們所立的地方奔來,草原上的馬兒身高腿長,單一匹就氣勢驚人,更何況是這樣一群狂奔而來,嚇得我當場渾身僵硬,想跳到高處躲避,但這裡是一馬平川的河邊草地,連棵矮樹都沒有,又能跳到哪裡去?
我只是這樣遲疑了一瞬間,那群奔馬已經近至眼前,伊麗所騎的那匹馬還不及奔出已被潮水般湧來的馬群吞沒,眨眼不見蹤影。最先接近我的那匹馬雙蹄揚起,往我頭頂踩下來,我反手去抓身邊人,慌張大叫:「莫離,小心!」
身子一輕,卻是被人抓起,凌空扔在馬背上,耳邊聽他的聲音在萬馬奔騰的嘈雜中響起,筆直灌進我的耳朵。
「抓緊!」
我最近對他的話聽習慣了,這樣驚慌失措的時候都本能地作出了反應,雙手前伸,死死抱住了那匹馬的脖子,眼睛卻直往他看過去,怕他遇險。
莫離反應奇快,將我扔出後即刻縱身而起足尖在馬背上輕點,起落數下,轉瞬到了馬群最前端,那些牧人正奔走呼喝,見他突然出現都是一愣,而他沒一點遲疑,劈手奪過其中一人手上的長鞭,一鞭揮出,將一匹通體雪白馬兒勒住。那匹馬兒正在馬群中橫衝直撞,突然被長鞭勒住,當場長嘶不已,雙足騰空,鬢毛飛舞間,竟是硬生生被莫離勒得轉了半個圈。它身邊其他馬匹見狀立時露出怯意,有些停住腳步,還有些一時無所適從,跟著它調轉了方向。
那白馬仍舊掙扎,但莫離何等手勁,拉扯間長鞭緊繃如鐵,再飛身過去,直接落在那馬光裸的背上,一手抓住它的鬢毛,雙腿猛然將它夾緊。
那匹馬通體雪白,卻暴躁至極,被莫離突然騎住更是騰躍若狂,只想把他甩下來。但他雙腿緊夾,長鞭捲住它的脖頸,如同生根在它背上,它在水中左衝右突,將河水踏得雪玉飛濺,最後終於筋疲力盡,鼻中噴出白氣,低下頭去,再無一點掙扎。
莫離長鞭一收,腿扣馬腹,催它向河對岸去。白馬任憑他驅策,而它身邊那群馬兒見狀也停止騷動,緊跟其後,顯然一直都以它為馬首是瞻。
暴動的馬群沒了源頭,再加上那些牧人的圍趕,漸漸平靜下來,眼看一場騷亂歸於無形,草原上的男人都佩服騎術高超的人,莫離適才所作的又何止是騎術高超,說驚世駭俗救所有人與水火都不為過,不知是誰先喝了一聲彩,緊接著其他人都開始在馬上大聲叫好,草原上彩聲如雷,人人都將他當作英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