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用心

法老的寵妃 悠世 第2頁,共2頁

他愣了好久,臉上的血色慢慢退去,直到嘴唇發白,然後有些煩躁地站起身,向外走了幾步。她以為自己又有哪句話說得不對,心情正慢慢地沉了下去。可突然,他轉身回來,一下子拉住她,將她緊緊地扣在自己的懷裡,隨即熱切的吻就如同狂風驟雨一般地落了下來。

來不及有任何反應,他又突然將她推開,雙手緊緊地扣住她的肩膀,彷彿要嵌入她的骨裡去。他的眼裡泛起了鮮紅的血絲,然後他說:「什麼叫不打擾我的歷史,我不懂這些事情。你這樣說話,你明明是愛著我的,可你……」於此,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房間裡是一片如死般的寂靜。他重重吸氣,然後說,「對你而言,過去那麼重要,未來那麼重要。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就忍心這樣一次次地對待我,‘現在’對於你,難道就如此一文不值。」

她怔怔地望著他,許久,然後輕輕地說:「現在,如此轉瞬即逝。即便如此,你也想要嗎?」

他一愣,似是不明白她說的話,於是就索性忽略,手指間卻加大了力量,「三年來,我一直等著你有一天回頭來找我,但你竟能一句話都不說。之前做下了那麼狠心的事情,我以為你對我的感覺不過如此。現在,現在你卻說了這樣的話……既然你對我還有這點情意,難道你就不能好好地留在我身邊,管他什麼未來、過去,消失的就讓他過去,未來,我們總是可以想辦法。」

他突如其來的表白讓她不知所措,喉嚨裡彷彿燃燒一般乾澀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過了好久才戰戰兢兢地蹦出兩個字:「後宮……」

他冷冷地說道:「充盈後宮是擴張權力的方法,我早就猜測赫梯必然會在停戰協議後反撲,我要通過這一次徹底打垮他們,控制西亞的外交與國土的勢力。之後這些後宮我就不用留著了,她們被迎娶進來後,一直住在底比斯外的離宮,很多人我甚至都沒有見過。依照法律,側室可以直接被休掉,而唯一有些麻煩的離婚手續也辦理得差不多了。」

他說了很多,她就一直宛若做夢一般地聽著。看著她迷茫的神情,他終是頓了一頓,然後自嘲道:「我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真是至極的愚蠢。你自己那麼堅定地為了那些無所謂的理由想要離開我,我卻還執拗地不遺餘力,等有一天,你想回頭了,我可以無愧於你。」

聽到這句話,她終於紅了眼睛,「我這樣做,你總會知道它的道理。」

他將她緊緊地抱入懷裡,攬住她的雙手已經有了些微的顫抖,「我不想知道那些道理,我只是想抱住你,想每天睜眼的時候能夠看到你,腦海裡出現你的時候能夠碰到你。」他從未這樣任性地說過,但是他脆弱的樣子卻有著比任何假象更加強大的力量。她眼淚實在是再也繃不住,終於滴答滴答地落了下來,靜靜地濡進了他的臂膀。

「我等了你那麼久,三年前,我以為我終於得到了你。但是沒想到你還是離得那麼遠,遠到就算抱進了懷裡,還是得不到。」他又頓了好久,想說什麼,卻始終是沒有說出來。

三年的隱忍,不過是為了保護她的存在。

三年前法老寵愛艾薇的事情全埃及的貴族都知道,法老甚至不顧一切想要娶艾薇為妃的事情全埃及的貴族也都知道。以西曼為首的權臣派和另一邊的貴族派恨艾薇恨得牙癢癢,因為法老對艾薇的執著已經超越了常理,這顯然是一件會影響權力均衡的大事件。他們很快團結了起來,每天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挑艾薇的毛病。如果能找到她犯下的大錯,例如違背法律或者觸犯王家信條,她就必然會被交由祭司院處置,接下來法老能控制的部分,就會減少很多。

找到入手的地方,是從那薩爾王子那次在花園的妄語。他毫不掩飾地表達了對艾薇公主的興趣,而很顯然艾薇公主也與這位那薩爾王子有所過往。緊接著是又一次那薩爾王子與艾薇公主私下約定的會面。起初,他們想以艾薇公主叛國的角度入手彈劾,後來發現連古實王子拉瑪莫名其妙地死了這麼大的事情都被法老硬生生地給壓了下去,估計在這個方面,就算艾薇公主真的做出了什麼,恐怕也沒有辦法撼動她的地位。

就算如此,他們也沒想過放棄,反而更加如狼似虎般地想要將艾薇置於死地。

朵想要害死艾薇,侍者就在門口,原本不會有機會讓艾薇落入那般危險的境地。正因為身邊潛伏著反對她的人,才會導致救援久久未到。若不是冬的出現,艾薇可能連自己的性命也保不住。

之後,因為艾薇昏迷醒來,提起冬的名字,更是讓他們想以叛國罪彈劾她。

拉美西斯知道,他的妃子太少,對艾薇又太重視。這樣下去,她會一直處在危險之中。

作為公主,還可僅僅作為王家醜聞,加以懲罰就可風平浪靜。若是寵妃,太容易被人找到施以誅滅的重罪,絕無轉圜的餘地。

終於,只好讓步。

這些道理,好幾次想和她說,卻怕說了,遭到她冷冷的拒絕。若然如此,他這幾年花下的心思、捧出的那一顆真心,就更宛若沒有分毫意義。

於是,話說到那裡,就只好停了。他深深地嘆氣,「你為什麼就是不明白,為什麼不明白?」

他重複了兩次,而那一刻,她終於明白了。

感覺自己好像繞了一個巨大的圈子,跌跌撞撞,總以為自己可以跑出去,然而,跑不離的,卻是那份將二人緊緊凝系的宿命。結果不僅自己摔得遍體鱗傷,就連最珍貴的他,也一併傷痕累累。

艾薇忽然緊緊地抱住他,將臉深深地埋入了他的肩窩。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卻能聽到她帶著哽咽、斷斷續續的聲音,「對不起,對不起……」

道歉的聲音宛若囈語,卻也並不知道她是為何而心生歉意,過了很久,聲音彷彿變成了細小的嗚咽,他聽不清她在講什麼,只好任由她靠在他的懷裡,將她緊緊抱住。

「不要說對不起,你不要再說那些我不懂的話……你就待在我身邊,好嗎?」

他輕輕地請求著。她將他抱得更緊,根本不敢抬頭看他。

對不起,對不起……

因為未來只有一個。

我只是不想,在未來的某一天,讓你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