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分歧

法老的寵妃 悠世 第2頁,共2頁

「殿下你也知道,我和陛下的交情時間比較長。我說的話肯定沒錯,你信我一回。他以前是隨便了一點,但是對你絕對是認真的。王后殿下都沒在他的寢宮過過夜,別說那個卡蜜羅塔了。」可米托爾把筆扔到一邊,走過去幫她又換了一塊布,「再說,你知不知道全西亞多少貴族的女兒想嫁給陛下,別說側室了,就算是個沒名分的情人、一夜之歡都有的是人排隊。不過你也放心,我看陛下對你的意思,不管你怎麼惹他,他肯定還是會迎娶你,不過你也別太過分了,陛下的脾氣可一點也算不上好。」

艾薇把方巾扔回水盆裡,縮到椅子上。

「我一點也不想嫁給他。」

可米托爾突然愣住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你對陛下那個……不滿意?」

「可米托爾,出去。」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可米托爾連一秒都沒有猶豫,轉身就消失在房門外了。年輕的帝王走了進來,淡淡地說,「奈菲爾塔利,我想過了。」

她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我說過,這段日子很重要,我們不要發生分歧。在埃及,結婚之前有幾個情人也算不了什麼,你心裡有放不下的事情,我都可以等,但我們的婚期是不會改變的。」

看著他理智、冷漠的樣子,心底原本的彆扭現在變成了極為強烈的不快。她撇開頭,聲音裡幾乎帶了幾分尖銳,「我根本一點也不想嫁給你。」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自己拉過艾薇對面的椅子,在離她很近的地方坐了下去,「我們之前有個交易。」

又是交易。艾薇把眉頭皺了起來,「那麼,我中止這個交易。我要離開這裡。」

她的態度似乎激怒了他,他狠狠地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了頭。他的問話淡漠而冷酷,「你確認?你不要秘寶之鑰了嗎?還有你在找的那個人。」

那一刻,她的臉上寫滿了明顯的不安與擔心。但她咬咬嘴唇,逞強地說道:「我不找了,你放我走。」

心裡猛地一緊,他很希望自己沒有看到她剛才的樣子,但是他不能在這裡退縮。心裡有了決斷,他說:「你現在如果臨陣反悔,就算你走了,我也可以在找到那個人後直接殺了他。」

他這句話說得不留餘地,琥珀色的眸子裡更是一片冰冷。

好了好久,她終於艱難地說著:「我知道了,但是你不要再碰我了。」

他放開了她,眯起了眼睛,「怎麼了?忘不掉那個人?」他伸手撫摸過她的臉頰,然後突然,他猛地拉住她的頭髮,一下子將她拽過來。好像宣示她是自己的一樣,又一次吻上她,舌尖強迫性地啟開她的唇,他的吻再也不留絲毫情面。

「但是你找的人根本不在乎你,不然,怎麼從未見他來找你。」他的話語帶著深深的嘲諷。他厭惡自己這樣的口吻。但是若不靠說這些自己也覺得很不成熟的話,他也無法控制自己內心莫名的煩躁。他已經這麼放低自己了,這樣沒有尊嚴了,她還要怎樣,要怎樣,她才會明白。

看著她似乎隨時要哭出來的樣子,他突然沒來由的很討厭自己。

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那一夜艾薇睡得很不踏實,幾乎是沒有睡。腦海裡翻來覆去地總是他們擁抱在一起的那一晚,然後卻是他那些傷人的話。

醒來的時候,眼眶一直都紅紅的。沒有辦法反駁,若是那麼愛了,為什麼卻一點印象都沒有,一點憐惜都沒有。

過了一夜,她總算是忍不住,再待在他的身邊,她就要瘋了。她寧願找到他問問,他到底要什麼,結婚?談判?就算他要把她送去敵國當人質,她也可以。只要他不再過分地對待自己,不要再折磨她。早上天一亮,她就忙不迭地從床上跳起來,匆匆忙忙地洗漱更衣,往門外跑去,和正要例行拜訪的可米托爾撞了個滿懷。

「喂,我說公主殿下,您著急什麼呀?」可米托爾的個子比較高。她匆匆地扶住艾薇,很八卦地說,「我早上本來都不想過來了,心想也許你昨天晚上去陛下那裡了。這麼早,不會是剛回來換過衣服吧?」

她笑得有些揶揄,艾薇卻完全沒有和她打趣的心情,鬆開了她扶著她的手,悶悶地說:「我還有事,必須先去找一趟拉美西斯。」

她快步地走著,可米托爾笑得更加招搖地跟著她,「這才多久,就已經開始直接稱呼陛下的姓名了嗎?我就說了,你們就好好地在一起,你不要總鬧脾氣了。」

艾薇不說話,垂著頭繼續往拉美西斯的宮殿走。

「但是,我看陛下對你是很認真的。他那個人啊,從小到大對女人的事就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我唯一知道他討厭過的女人就是艾薇公主您,而現在唯一能把他搞得心神不寧的也就是您了。我看你就踏踏實實地跟著陛下吧……」

她在那裡自顧自興奮地說著,突然艾薇停下了腳步,可米托爾一下子沒收住,直接撞在了她的身上。

「怎麼……了?」

話說出來一半然後生硬地收住,只見一個滿面紅暈的少女匆匆地從法老的寢宮裡出來。她衣冠不整,原本應該很精緻的妝容現在看起來也是亂七八糟。看到不遠處呆站著的艾薇和可米托爾,她匆匆地跪下來,行禮,然後向另一個方向跑去。

可米托爾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後又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那個丫頭是法老御用文書官的女兒,迷戀陛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據說是為了陛下才特意來底比斯宮做侍女的。陛下一直似乎對她的明示暗示都視若無睹,自從艾薇公主回來後,更是對女人一絲興趣都沒有,怎麼突然……

她有些擔心地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艾薇。

從艾薇的背影,似乎什麼都看不出來。只是驕傲地挺直著,僵硬地靜止在那裡,初升的太陽灑出金黃色的光芒,似乎將她染成了不變的塑像。

過了不知多久,法老寢宮門口的守衞在交班時注意到了他們。幾個人小聲地議論,猶豫著到底是先和艾薇殿下問安還是快進去報給陛下。

「殿下……」可米托爾有些猶豫地輕輕呼喚艾薇,她們站在這裡確實比較奇怪,還是儘快決定到底是要覲見還是離去得好。艾薇轉過頭來,水藍色的眼睛彷彿不能聚焦,透過可米托爾,看著別的地方,帶著一絲有些飄忽的複雜神情,慢慢地點點頭。

「還是回去吧,我突然想吃點東西。」

好像有一隻小蟲子在耳畔飛來飛去。它拼命拍打翅膀,鼓動著空氣,它發出的聲音,在腦海裡扯出一條細細的硬線。

四周一片黑暗。

只有在很遙遠的盡頭,似乎能看到一絲隱隱的紅色。

凝重的赤色,彷彿鮮血。但是,更好像荷魯斯之眼的顏色。

命運的齒輪就這樣被推著再次啟動。

「殿!下!」

那一刻,黑暗突然退去了,周圍的樣子變得鮮活起來。可米托爾有些擔心又有些不滿地拍了拍她,「殿下,我說你沒事吧?」

艾薇看著眼前一大桌豐盛的食品,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說想吃東西嘛,我讓他們給你做的。但是端上來以後你就一直這麼發呆,我和你說了那麼多話,你也沒理會我。」

艾薇愣了好一會兒,然後說:「對不起,我沒聽到,可以再說一次嗎?」

可米托爾怪叫著:「不要和我道歉,嚇死我了。」她站到艾薇身側,又開始說,「對啦,聊點別的吧。你之前不是問過我秘寶之鑰的事嗎?」

聽到秘寶之鑰這四個字,艾薇總算是回過神來,集中起了精神。

可米托爾撓撓頭髮,一邊拿起自己隨身攜帶的木筆,咬了咬,然後說:「我原本不能告訴你的,但是看你這麼難過的樣子,我就當日行一善咯。」

艾薇之前所推測的是正確的,對於秘寶之鑰的事情,除卻拉美西斯及核心層的祭司,全西亞數一數二的寶石工匠,可米托爾絕對是最瞭解事態的人。她短短幾句話,就將埃及秘寶之鑰的現狀描述得一清二楚。

「水之鑰是真的,現在和王子拉瑪一起被關在秘獄裡。火之鑰在鑑定的儀式中,是真貨的可能性很大。風之鑰和地之鑰很早就被掉包了,估計流落在赫梯、巴比倫、亞述這三個國家其中的某一個或兩個。陛下一直在竭盡全力尋找秘寶之鑰,在你回來之前就是這樣,但是沒告訴我們是為什麼。有人說他是為了尋找到荷魯斯之眼,但是秘寶之鑰與荷魯斯之眼的聯絡幾乎是毫無考證,我看這個可能性比較小,而且,做這樣的事也不太像陛下的風格。」

「為什麼?」艾薇下意識地問了一句,然後解釋道,「為什麼你說不像他的風格?」

可米托爾看了艾薇一眼,說:「因為陛下對神祇並沒有那麼執著。我說得更明白點,就是他並不像先王及其他法老那樣很相信神的力量,也不依賴神秘力量。他對祭祀活動並不熱忱,只是為了遵循王家的守則。除非是沒辦法了,他是不會尋求所謂的神力。不過,陛下也從來沒遇到過那種‘沒辦法’的情況。」

艾薇點點頭,「我瞭解了。拉瑪被關押的秘獄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