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傾,胸膛噴濺出來點點鮮血,落在她的臉上,那腥熱的感覺是如此真實,真實到她的四肢瞬間變得冰涼。只有那灼熱的感覺,如同鋒利的針刺痛著她的肌膚。
濃烈的血腥如此熟悉。
溫熱的觸感如此冰冷。
她好像突然想起,她回到這裡,就是為了不再見到這個場景,就是為了不再見到這可怖的夢境……
全身的力量在這一刻聚集,她用盡全力躲過他的懷抱,這具虛弱的身體從未如此矯捷地將她帶到了他的身後。
那一刻,她看到蓮的表情凝滯在那裡。但那無助的少女已經無法停止自己的動作,那把漆黑的短劍已經插入了她嬌小的身體……
異物進入了自己的血流,順應自然的身體機能被突兀地打斷。
四肢來不及感到冰冷便失去了知覺,銀色的長髮在天空劃出一個美麗的弧度,隨即她的頭便重重地垂下了……啊,那把短劍刺入了她的左胸。
那是心臟的位置。
眼前的世界呈現出一片異樣的深紅,天地都在不住地晃動。
看到蓮慌亂的臉,感到拉瑪不知所措的視線……
那名茫然站立在自己旁邊的男子,是誰呢?
他在看著自己,淡淡的琥珀色雙眸幾近透明,稜角分明的嘴唇微微抿起。
那一刻,四周的一切驟然褪去應有的顏色。
紛亂的場景中,只看到俊美的少年孤獨地立於王座之前。金色的髮飾橫亙額前,琥珀色的雙眸淡漠冷靜。鮮血噴濺在他白色的長衣上,他手握刻有王家紋章的寶劍,年輕的聲音果斷地說出處決朝中重臣的種種指令。但是她卻什麼都聽不到,只剩下兩句淡淡的話未經過耳膜,直接傳入了她的腦海——
「你問母親給我的名字嗎?……比非圖。」
「奈菲爾塔利?美麗的名字。」
那便是留在她記憶裡最後的話語嗎?
真好……
真好。
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他還活著,也是真實的。
「比非圖……」
已經分不清最後一個簡單的音節究竟是否來自她。
深紅漸漸地變為沉沉的黑暗。
耳邊漸漸聽不到聲音了,或者可以聽到聲音。
好像是水珠滴答滴答,又好像是腳步聲,又好像是金屬的器具碰觸托盤的聲音……
心中閃出一個唯一卻清晰的念頭,對不起……不能回到你的身邊了……
隨即模糊地,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