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成一吻(9-13)

流波上的舞 張小嫻 第2頁,共2頁

他已經有家庭了,就讓他重新開始吧。他離開了,我反而如釋重負,我不需要再那麼痛苦地愛著他。朱瑪雅用顫抖的嗓音說。

也許是的。她點了點頭。

我曾經以為自己不能失去他。他走了,我竟然可以這麼鎮定。

於曼之再明白不過了,太深的愛,是一種負擔。

我從此自由了!朱瑪雅說。

我遲些會搬去波士頓。

連你也要走了?

馮致行的不辭而別。沒有令她太難受,於曼之要走了,她反而覺得傷感。

樂生一直也想我過去那邊。

這樣也好,兩個人分開太久也不是辦法。你什麼時候走?

回去跟羅貝利辭職之後,隨時都可以走,我想盡快過去那邊。

在香港留得太久,她怕自己會改變主意。

你要好好的生活。朱瑪雅說。

你也是。

我不來送你機了。我們不要離別,只要重聚的歡樂,這樣好嗎?

再好不過了。她笑著笑著流下了眼淚。

12

那天晚上,她約了李維揚在他們常去的那家西班牙餐廳見面。他滿心歡喜的來到,她望著他,那一刻,她才明白馮致行為什麼選擇了不辭而別。要對自己所愛的人說再見,原來是多麼艱難的事。她深呼吸了很多遍,也無法開口,以至大多數時候,她都是沉默的。

那頓飯差不多吃完的時候,她凝望著他良久,嘴唇有點顫抖。

李維揚戰戰兢兢的望著她。他大概也猜到她將要說的,不會是他想聽到的。

我會去波士頓。她終於鼓起勇氣告訴他。

他聽到她話中的意思不是短暫的別離,而是更像永遠的告別。

我會在那邊住下來。她說。

那一瞬間,所有哀傷的感覺都湧上心頭。他沉默了很久。

她也沉默了。不辭而別,也許會對他更仁慈一些。

13

送她回家的路上,誰也沒講過一句話。

他們默默的走著。

吃飯的時候,她忽然凝望著他,欲言又止,他就預感到她也許要跟他說: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她將要開口而還沒開口的那一刻,比六天的思念還要漫長。他戰戰兢兢地等她說話。她沒有說不要再見面,她說她要去波士頓了。那不就等於永遠不會再見嗎?

她已經選擇了另一個人。他並不感到意外,但不意外不代表不痛苦。

見面之前,他渴望抱她,吻她。他許多天沒有抱她了。可是,當她說了要走。他再沒有勇氣抱她。他們之間那種親愛的關係好像遠遠一去不回。他感到意興闌珊。

夜已深了,他抱著膝頭蜷縮在床上,開始覺得沒那麼悲傷了。愛她是很累的。她走了,他不用再承受愛她的痛苦,這難道不是一種解脫嗎?

從今以後,他不需要再坐在那裡等她選擇。他可以拾回許多自尊,遠離傷痛。

不再相見,也許是最美麗的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