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尕海古墓

成弼仔細一看,果然發現桌子後面伸了一隻手出來,一動也不動。

那是一隻女性的手。

二人後背一陣發涼,瞿思齊急道:「怎麼才能開啟門鎖?」

「李博士有門卡。」成弼說,「我去找他。」

去了大概幾分鐘,他便帶著李博士和幾個保安趕來。李博士的臉色也不好看,從懷裡掏出卡,開啟了門,眾人進去,看見蕭晨倒在桌後,面容極為猙獰,彷彿看到了世上最恐怖、最不可置信的景象。

李博士摸了摸她的頸動脈,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瞿思齊覺得蕭晨的胸前有些奇怪,正想去碰,李博士說:「別動,小心。」說罷,撿起一個資料夾,將蕭晨的衣服緩緩掃上去,露出她的胸膛。

所有人都吸了口氣,她的胸口印著一個深紫色的五指印,但那指印非常奇怪,不像是人類,倒像是某種大型食肉動物。

「難道襲擊蕭晨的,不是人類嗎?」瞿思齊自言自語,李博士看了他一眼說:「未必,或許是一個長了野獸爪子的人類。」

瞿思齊本想說那還算是人類嗎?但想想這裡是非正常人類研究中心,便也釋然了。「難道中心裡有這樣的人?」

「沒有。」李博士接過保安遞來的警棍,在那五指印上按了按,肌肉和皮膚立刻塌陷進去,「肋骨幾乎全都斷了,這一掌要了她的命。」

聽起來倒像是武俠小說,瞿思齊抬頭四望:「李博士,這實驗室裡應該有攝像頭吧?」

李博士凝望屍體一陣,眼神複雜,良久,才對成弼說:「把她送到法醫科去,做個解剖,我要詳細的報告。」說罷,又對瞿思齊道:「跟我來。」

瞿思齊被他帶進了保衛科,這裡有許多螢幕,每一個螢幕都映出某一間實驗室裡的景況,可謂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走廊上的攝像頭昨晚壞了,人手不夠,還沒來得及檢修。」執勤的保安說,「所以只有室內的影片。」

博士讓他調出當時的錄影,警報響起之前,蕭晨一直在作研究,並沒有什麼奇怪之處。警報響起,她驚詫地看了看,正想出去,玻璃門卻猛然關上,她試著開啟門鎖,但失敗了,只得回到桌邊坐下,拿起電話,似乎是想打給誰。可是電話還沒有撥通,她忽然抬起頭,看向玻璃門外,門外似乎有個人,但攝像頭的角度拍不到那人。蕭晨認識那人,抬頭對著他比畫著什麼,然後走到門邊,剛一靠近玻璃,她整個人就飛了起來,撞翻了盛放蛋的架子,跌落在桌子後面,掙扎了幾下,不動了。

那顆蛋滾落在她的身旁,咕嚕嚕地轉著圈,然後螢幕便變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

整個影片就像一部恐怖電影,卻真實得可怕。

兩人靜立在電腦前,默不做聲,氣氛變得更加壓抑。良久,瞿思齊說:「有人隔著玻璃門打了她一掌,殺了她。究竟是什麼人,竟然有這等隔山打牛的本事,我一直以為那只是武俠小說裡的情節。」

「我們中心沒有這樣的人。」李博士頓了頓,說,「除非某個人隱瞞了自己的功夫,不過,這個人究竟是如何偷走‘件’的?門鎖上之後,就算危機解除,電腦自動解除禁制,也只能從裡面開啟。若要從外面開啟,需要門卡,門卡只有兩張,一張在蕭晨的身上,一張在我身上。」

瞿思齊抬起頭來看他,眼中有一絲懷疑,李博士皺眉道:「怎麼,你懷疑是我殺了她?」瞿思齊沒有否認,卻岔開了話題:「博士,你不覺得奇怪嗎?從影片來看,蕭博士明明撞翻了放雞蛋的架子,為什麼我們進來的時候,架子和蛋殼卻好好地擺在桌上?小偷不會幹這種事吧?」

這時候保安忽然叫道:「博士,你快來看這個。」

二人連忙圍過去,保安指著螢幕說:「這是危機解除後四十二號實驗室的攝像頭所錄下的影像,你們看這裡。」他指了指畫面中的玻璃門,正好有人從門外快速走過。

那是一個很熟悉的女人。

蕭晨。

「不可能!」李博士叫起來,「按時間來算,這個時候蕭晨已經死了。」

瞿思齊覺得一股涼意如同蛇一般沿著自己的脊樑骨往上爬,死人自然是不能爬起來到處走的——呃,那個乾屍不能算死人——那麼,這個和蕭晨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女人又是誰呢?

「兇手!」他和李博士異口同聲,某個人殺死了蕭晨,又假扮成蕭晨的模樣,便可以大搖大擺地從正門帶著「件」走出去。

李博士立刻拿出對講機:「保安科長,立刻封鎖所有出口,絕對不能讓這個假蕭晨逃出去。」又對保安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一旦發現假蕭晨的行蹤,立刻通知我。」

瞿思齊抬頭望著如同蜂巢般的螢幕,想起自己所看見的那個幻象,幻象裡的那個人,莫非就是假蕭晨嗎?

白小舟躺在床上,雖然打了封閉,但胸口還是痛得像要裂開一樣,一個年輕漂亮的護士給她打好點滴,低頭看著她的右手,她本能地將手縮排被子裡:「我是不是嚇著你了?」

護士笑道:「這裡的病人都是非正常人類,你已經算是很正常的了。」

話音未落,警笛聲又響了起來,白小舟嚇了一跳:「又是誰逃出來了?」

「你待在床上別動,我出去看看。」護士走了出去,房門虛掩著,這次系統並沒有直接將房門鎖死,想必不是什麼厲害人物。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是護士回來了嗎?白小舟盡力仰起頭,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一個身影出現在門邊。

「蕭晨博士?」白小舟說,「你怎麼來了?」

蕭晨陰沉著臉,緩緩來到她身邊坐下,直愣愣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博士?」白小舟覺得不對勁兒,又試探性地問了一聲,蕭晨還是不說話,眼神冰冷,像在看著一具屍體。

白小舟渾身都冰冷了,面前的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和之前的那個蕭晨完全不一樣,就像是個……是個怪物。

「李博士。」瞿思齊叫住他,「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李博士回過頭來看他:「為什麼這麼問?」

瞿思齊理直氣壯地說:「直覺。」

李博士不怒反笑。「有預言能力的人果然不一樣。」他示意屋子裡的人都出去,「昨天晚上我們接到了線報,說我們研究中心裡有別國的情報人員混了進來,想要偷走‘件’。」

瞿思齊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偷走了「件」,找不到化解危機的辦法,自然就能陷中國於災厄之中。近年來,中國日益強盛,很多國家自然坐不住了。

「關於這個間諜,有眉目了嗎?」

李博士搖頭。「我們還在排查,不過這個假蕭晨一定和間諜有關。」他頓了頓,看著瞿思齊說,「不如用你的預知能力,看看這個人究竟是誰?」

瞿思齊苦笑道:「我當然願意效勞,不過我這本事一會兒行一會兒不行的,恐怕幫不了什麼忙。」

李博士想了想:「一般有預知能力的人,接觸到某個相關的物件時,能夠引發他的能力,不如試一試?」

「可以試一下。」瞿思齊來了興趣,「什麼物件?」

「蕭晨的屍體。」

當瞿思齊來到蕭晨屍體旁時,打了個冷戰,他不是沒見過屍體,比這恐怖千百倍的他都見過,不過這個完全沒有外傷的屍體不知為何分外嚇人,他緊了緊衣領,將手伸出去,輕輕放在屍體的額頭上。

靜。

良久,李博士問:「怎麼樣?」

瞿思齊搖頭,李博士不死心:「試試摸她身上的掌痕。」瞿思齊轉過頭去看她身上的青紫色掌痕,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猶豫了好一陣才伸手過去,就在碰觸掌痕的剎那,眼前猛然現出幾幅畫面。

蕭晨抬起頭,看見一個人站在玻璃門外朝她招手,她臉上露出笑容,興高采烈地走過去,卻被那人一掌打在玻璃門上,玻璃門毫無破損,她卻飛了起來。就在她落地的剎那,鏡頭轉向了門外的人,將門外那人的臉顯露無餘。

瞿思齊像受了炮烙一般將手縮回來,額頭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李博士迫不及待地問:「怎麼樣了?」

「我看到那個人了。」他臉色陰沉,眉頭深鎖,「是成弼。」

李博士臉色驟變,問身邊的保衛科長:「成弼在哪兒?」

「自從四十二號乾屍事件之後,就再沒見到他。」

「去找,一定要把他找出來!」

瞿思齊盯著屍體身上的掌痕出神,沉默良久,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大叫:「不好,小舟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