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作繭自縛 飄阿兮 第2頁,共2頁

筱和和說不過他,只有哼一聲。

「真的沒有生日願望嗎?」鄭諧又問。

「天上掉金幣,滿路極品男,還有,祖國強大,世界和平。」

鄭諧輕輕地笑了一聲:「極品男遇上一個就足夠了,多了你不得挑花眼?時霖怎麼樣?他對你印象不錯。」

「又不熟,再說吧。」

「他在國內只留兩個周,你若對他還有點好感就別太拒他。時霖為人很不錯,沒有家人,又是搞學問的,和我們這群人不一樣。」

「你改行開婚姻中介啦?開車不要說話。」筱和和沒什麼心情。

「和和,你從小就說一套做另一套,整天吵著要找好男人。真的碰上一個,又這種德性。」

筱和和左右環顧,不再理他,終於讓她找到新目標了,車後座上扔了兩個包裝甚為精美的大盒子,她伸手撈過來,邊扯著包裝帶子邊扭頭看鄭諧:「送我的,對不對?」

鄭諧不說話就是預設了。和和將兩個盒子都開啟,不出她所料,又是限量款芭比,鄭諧一向沒什麼創意,她的櫃子裡已經堆得滿滿。這一回是郝思嘉,一款是十二棵橡樹燒烤會的大蓬裙造型,另一款是去探白瑞德的監時的綠色窗簾布造型。

「只有一個是你的,挑一個吧。」鄭諧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

「當然兩個都是我的,反正留給你也是送人。用這麼幼稚的玩具討好你的那些女人,太有損你鄭大少爺的品味啦。」

「哪些女人,你倒是說清楚。我用得著去討好女人嗎?」鄭諧今天果然心情不好,以前和和諷他花心時,他可從來不辯駁。

「那個……謝謝啊,你怎麼知道我最想要郝思嘉娃娃?」見風識舵是和和的長項。

「之弦說你想要這個,替你去找來的。你去謝她好了。」

和和就知道,日理萬機的鄭諧,連他感興趣的女人都懶得討好,哪有空理會她的喜好。

鄭諧今天的話卻比平時多,過了片刻後又說:「和和,下週我要去x市一趟,沒事的話就跟我一起回去吧。你是不是也很久沒見到林阿姨了?」

「又不是什麼節日,怎麼突然要去那兒?」

「鄭老爺子來電話,說要召見我。」

「你是不是犯什麼事了,拖我去幫你說情?還拿我媽出來作幌子,我媽比鄭叔還忙呢,我想她大概沒時間接見我。」

「林姨是個了不起的女人,誰提到她都很敬重,偏偏除了你。」

「我哪有?其實我是不敢去見她。你知道的,我媽是多優秀的一個女人,她即使從未指望過我如她一般優秀,至少也希望我能像我爸一樣忠於職守,在平凡的崗位也能做出偉績。可偏偏我是這樣平庸沒出息,她對我,早就失望透了。」

「她非常關心你。」

「當然。女兒才出生一小時就決定給女兒取名叫‘笑呵呵’的母親,這是怎樣一種深沉的母愛。」和和悶悶地說。這名字害她從幼兒園時代一直被人嘲笑到參加工作。

「她希望你一生都快樂。」

「是啊,誰說不是。」

然後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只隱隱聽得到車子輾過積水路面的聲音與雨打車窗的聲音,這種沉默一直持續到一個多小時後他們到達目的地。

他們去的是一處陵園,建在山上。車子不許上山,他們只能一步步走上去。雨一直下著,和和撐著傘,兩人擠在一起,仍是免不了被淋到,好在雨勢已經不大了。鄭諧懷裡抱著一大束桅子花,花瓣襯著葉子,潔白碧綠,映得鄭諧的臉和手也蒼白。據說,這是和和的父親生前最愛的花。

山上太安靜了,到處都是墓碑群,連鳥蟲的聲音都沒有,只有雨聲與他倆的腳步聲,而天邊還在堆積著大片墨黑的雲。和和害怕這樣的安靜,想了又想,還是決定開口壯一下膽:「鄭諧,桅子花是不是已經過了花季。」

「是。」

那你怎麼弄到這麼新鮮的花的?和和吞掉馬上要到嘴邊的話,把傘舉高一些,挽住鄭諧的手,挨他更近了一些。這樣,她的害怕程度也會減輕許多。

他們終於找到和和父親的墓,墓前很整潔,他們清明節擺放的鮮花已經被清理走,墓前的石瓶中插著幾枝做得歪歪扭扭甚是難看的絲網花,那出自她的手筆,她的手上為此多出好幾條傷口。也有幾枝diy的布花,手工比她的精巧許多,花下面留下條子,原來是到這裡來憑弔的小學生們留下的。

墓上的刻字經歷了這麼多年的風吹雨打依然清晰:烈士筱義長眠於此。1983年8月10日。

這一天,正是筱和和的誕生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