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張輝喊,李智便飛速地填入了下一枚穿甲彈。張輝繼續開火,他精神亢奮,已經完全進入戰鬥狀態了,穿甲彈結結實實地命中了蘇軍一處反坦克陣地,被炸成燒火棍的57mm反坦克炮和被撕裂了的蘇軍肢體一起飛上了天。
子彈暴射聲震耳欲茸,我們的步兵已經和蘇軍交起了火。迫擊炮嗖嗖地飛來,在雪虎的裝甲上炸開,我們被巨大的震波衝擊得頭痛欲裂。我拼命駕駛著坦克,雪虎在蘇軍的鋼鐵殘骸間開動著,一輛從拐角裡冒出來的t-34和我們的雪虎正好撞個滿懷,兩輛坦克在狹長的小巷子裡直接面對面,距離不到五十米。來不及多想,張輝大吼一聲,穿甲彈破空而去,而蘇軍的t-34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而來。「趴下!」我看得清清楚楚,在第一時間內厲吼道。電光火石間,整個雪虎劇烈猛震,散架了般搖搖晃晃,我們的耳膜幾乎要震得出血了,五臟六腑在腹腔裡顛得七上八下,兩個操控7.92mm輔助機槍的射手被衝擊波給撇飛了出去,老古縮得比較快,因此倖免於難。一股噁心感再次湧上我的咽喉,我強忍住想吐的感覺,勉強舉起潛望鏡望去,巷子那一頭,一團烈火正在燃燒著,我們則安然無恙。我重新啟動坦克,艱難地回到大街上。
「崔車長,你們立刻搶佔大橋!後面的蘇軍我們解決!」耳麥裡傳來了張副營長的命令。
「是!」我對著通話機大聲道。雪虎艱難地重新蠕動著,撲向大橋,一路上,李智不停填彈,張輝不停射擊,蘇軍的偵察坦克、半履帶裝甲車、反坦克炮一個接一個地被炸成灰燼。
剛剛駛到大橋邊緣,前面的道路上,一個近在咫尺的巨大身影突然間從橋邊一棟房屋後開了出來,近得幾乎是貼著我們的鼻子。我差點頭髮倒豎,那是一輛龐大的「斯大林」重型坦克,側身在對著我們,和我們僅僅相距四五米。陡然間我們和那輛「斯大林」上的蘇軍裝甲兵一起手足無措,這麼近的距離根本來不及開炮,但在下一秒,雙方反應過來的坦克機槍一起轟鳴起來。近在咫尺的機槍對射使得雙方射手都躲無可躲、血水橫飛,雪虎和「斯大林」的鋼鐵身軀上迸濺出萬點火星。坦克內響起「咚」的一聲,我扭頭一看,是老古,他從炮塔上滑了下來,身上盡是酒盅般大的彈孔,天靈蓋都被子彈掀飛了,血流如注。
我怒吼一聲,猛地踩動油門。雪虎低吼一身,呼呼地噴著尾氣,48噸重的鋼鐵身軀撲上前硬生生地撞了在了42.5噸量的「斯大林」上。我繼續猛踩油門,狠命地踩著,坦克發動機幾乎在超負荷運轉著,青煙直冒,吱吱嘎嘎的金屬扭曲聲中,那輛「斯大林」被雪虎猛撞得橫向移動起來,向烏拉爾河移動而去,直至被轟隆一聲推進了河裡,水面上立刻濺起了一片巨大的水花。那輛「斯大林」直接像個鋼鐵棺材似地翻著氣泡沉入水底。
剛才的高強度運轉使得雪虎的發動機徹底熄火了。我們紛紛操起步槍躍出坦克衝到河邊。水面上開始從水底冒出兩三個被;奄得半死的蘇軍裝甲兵。我們毫不客氣地子彈上膛,「狗日的!去死吧!」我們破口大罵,一頓子彈將浮上水面正在掙扎的蘇軍裝甲兵統統給打威了浮屍,河面霎那間被染成了粉紅色。接著,又有一個蘇軍裝甲兵撲騰上了水面,我正要開火,張輝喊道:「哎,這個老毛子好像是中國人!」
我們吃了一驚,連忙看去。還真是一個黃皮膚黑頭髮的東亞人,而且面目特種不同於韃靼人或日本人,應該是中國人。「媽的!身為中國人居然做漢奸!打死算了!」李智怒道。
「別開火!」我連忙阻止道,看那個在水面上被淹得夠嗆的蘇軍裝甲兵,我冷冷道,「把他撈起來,交給張副營長處理。」
張副營長那邊很快肅清了鎮子裡的蘇軍,很快,在附近接到我們報告後的第四集團軍第45旅的趙強少校和唐縱少校的裝甲營也開來助戰,任務完成。而且他們從鎮子裡的蘇軍指揮所裡還抓到了一條大魚,蘇軍第1機械化集團軍的總參謀長安德烈·安德烈耶維奇弗拉素夫中將。當步兵們押著蘇軍俘虜送到後方時,張副營長親自過來,審問那個被我們從水裡撈起來的黃種人蘇軍中尉。這傢伙像個落湯雞般赤淋淋,但眼睛裡面卻毫無求饒畏懼之色,而是極其冰冷的寒光。累壞了的我們紛紛叼起眼,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你叫什麼?會說漢語麼?」張副營長問他。
蘇軍中尉仍然冷冷地看著我們,他反問張副營長;「你是誰?」一口標準的漢語。
「我是中國東北軍第110重灌甲師第688坦克團第1營副營長張閭琪上尉。」
蘇軍中尉一愣,但他的神色很快又被寒氣給覆蓋了:「你就是張學良的兒子張閭琪?」
「是。」張副營長點點頭,「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吧。」
蘇軍中尉道:「我叫毛岸英。」
我們頓時都咬牙切齒、義慣填膺:「中國人的名字{果然是中國人!該死的漢奸!」
張副營長則神色一變,他沉聲遁:「你是‘北盟’主席毛先生的兒子毛岸英?」
「是!」蘇軍中尉冷冷地道。頓時我們都大吃一驚,他的父親原來是中共主席毛先生啊!
那他怎麼還會給蘇聯人賣命和我們打仗呢?簡直是不可思議嘛!張副營長問出了我們的疑問:「既然你是中國人,而且是毛先生的兒子,那為什麼會參加蘇軍和自己祖國的軍隊作戰?你這個行為和叛國漢奸有什麼區別。」
毛岸英怒視著張副營長:「張閭琪,你搞清楚,誰是漢奸?還有,你們東北軍憑什麼代表著整個中國軍隊?你們只是地方割據軍閥而已!你們的這場戰爭,是對蘇維埃的侵略!是非正義的戰爭!蘇聯是無產階級專政的其產黨國家,它是世界無產階級工農革命的中心!它是列寧先生締造的紅色國家!是其產國際的聖地!是世界的希望所在!而且還是我的第二故鄉,我自然應該參加這場偉大的衛國戰爭!你們居然還幫德國鬼子一起打蘇聯,你們才是真正的漢奸!」他越說越激動地道,「德國是個邪惡的國家!你們知不知道他們在歐洲屠殺了幾百萬猶太人和佔領國的百姓?他們每到一個地方都燒、殺、搶!你們居然還和他們結盟!和他們一丘之貉!狼狽為奸!」
我們都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們兩人,一個是張少帥的兒子,一個是中共毛先生的兒子,在中國是排名前三甲的「公子哥」,我們都不敢插話。我和張輝、李智一想到剛才險些射殺了毛先生的兒子,頓時都起了一身的冷汗。
張閭琪冷笑一聲:「毛岸英同志,你是不是在蘇聯生活的時間太長了,被蘇聯的牛奶和麵包給弄昏頭的?給你點蠅頭小利就數典忘祖了?其產主義、三民主義、資本主義,對裁來說都是高深莫測的玩意,我不敢興趣,我只知道我現在是為我的祖國而戰,我們在為了我們中華民族的利益而戰!其他的什麼主義、什麼意識形態全都是扯淡!德國怎麼燒殺搶,只要不是針對我們中國人,那又關我們什麼事情?我們為什麼和德國結盟?那是因為德國和我們中國沒有利益衝突,而蘇聯,則是我們中國的死敵!你自己看看地圖,蘇聯搶佔了我們多少北方領土?外興安嶺、貝加爾、庫頁島、海參崴…再加上西北各個原先中國的附屬國,整整四百萬平方公里!如此不同戴天的血海深仇,按照你的邏輯,就憑一句大家都信奉同一個主義就輕描淡寫地翻過去了'毛岸英先生,假如我現在到你家搶劫,搶完了你來找我算賬,我說,我現在也信奉其產主義了,你是不是就對我搶劫你家的事情既往不咎了?可笑!我們東北軍在為中華民族而戰,而你呢?為何而戰?還有,我提醒你,蘇聯和共產王義是兩個概念,維護共產王義不等於維護蘇聯。再說了,其產主義思想的首倡者馬克思、恩格斯也不是蘇聯人,他們可都是德國人,都是你嘴裡的德國鬼子。」
毛岸英臉色通紅:「北方領土的爭端都是歷史遺留問題…」
張間琪反唇相譏:「那斯大林為什麼不早點解決?列寧也說過要把北方領土歸還給我們的斯大林卻當列寧說過的話就是放屁。現在我們進行復仇戰爭,何錯之有?」
「但你們是非正義的!」毛岸英怒道,「你們東北軍在越南十三省屠殺了八百萬越南人!這些就是你們的斑斑劣跡!你們知道你們發動的這場戰爭使得多少蘇聯人民喪生嗎?使得多少家庭妻離子散嗎?使得多少百姓流離失所嗎?你們和德國納粹有什麼區別!」
「沒區別!」張閭琪冷笑道,「但又有什麼關係?我說過,什麼道義、正義、主義,對我們來說全都是無聊的東西。我們只在乎民族和國家的利益,為了中華民族的崛起和祖國的復興,我們毫不介意我們雙手沾滿鮮血!只有強者,才有資格談論道義、正義、主義;而弱者,無人憐憫!因為這個世界是適者生存、弱肉強食的!記住,民族利益高於一切!包括你那個所謂的意識形態。我們反蘇聯,並不代表我們反共產主義;而你,維護祖國的死敵蘇聯,還以為是為了維護共產主義。不管蘇聯是信奉共產王義還是資本主義,哪怕它信奉三民王義,這場仗,我們也打定了!」他轉過身,不去看毛岸英一陣青一陣白的臉色,擺擺手道,「把他送到師部,然後交給於上將,路上照顧好,千萬不要出紕漏。」
「是。」我們齊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