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義大利人迷惑不解的眼神中,東北軍官兵們淚流滿面。
進入斯亞貝巴市後,楚奇明謝絕了那些大大小小邀請他參加宴會的義大利軍官或政府官員,僅僅和義大利駐衣索比亞的總督奧斯塔公爵吃了頓便飯。飯席上,楚奇明簡潔明瞭地和奧斯塔公爵商量了一下東北軍部隊的物資、燃油、彈藥等補給保障以及從素馬裡至衣索比亞再到蘇丹和北非的後勤交通運輸線的建設問題,還有將東北軍嚴重受傷和嚴重患病的官兵入住進當地義大利軍醫院內療養的事宜。停留了五個個小時後,稍微休息了一下的東北軍和三個義大利師繼續上路,一路北上逐漸進入沙漠戈壁地帶,準備橫穿那裡進入蘇丹並發動進攻。另外,後續東北軍的第108輕裝甲師和第8、第11沙漠作戰旅緊隨在nne先遣部隊後面兩百公里處,沿著先遣部隊的道路前進。
在原衣索比亞王國流亡國王海爾·塞拉西一世所組建的埃國反抗游擊隊的偶爾騷擾下,nne的先遣部隊於21日遁著尼羅河逐步進入了蘇丹國南部努巴山脈東部的沙漠戈壁地區,全軍踏上了進入非洲後第三個國家的領土。
沙漠戈壁的惡劣環境讓東北軍士兵們震驚不己,天空低沉而又昏暗,在刺眼的烈日的暴曬下,荒漠上的氣溫將近六十攝氏度,戴上茶色護目鏡後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行軍著計程車兵們被曬得頭暈目眩、汗流浹背。貼身的軍裝就像炙熱的鐵皮般燙人,渾身上下的每個毛孔似乎都在拼命排汗,最後直到整個人渾身被一層鹽晶所覆蓋再也流不出汗來為止。空氣像燒開了沸水般熱得燙人,令人透不過氣。轟隆隆開動的汽車上,士兵們直接在引擎車蓋上煎起了雞蛋。一輛又一輛沉重的坦克或裝甲車接連陷入了流沙中無法啟動,尤其數量很少的「東北虎」,五十五噸重的鋼鐵巨獸紛紛陷入了鬆軟流動的沙子中不能自拔,裝甲兵們不得不調動十幾輛輕型坦克或重型汽車用鋼素將它們拖出來。沙漠戈壁上的環境實在是太惡劣了,酷熱還是其次的,最可怕的是沙塵暴。木贊春少將後來是這樣描述他第一次遇到沙塵暴的情景以及在沙漠裡的時光的。
「我的天哪!我的視野中遮天蔽日、漫山遍野都是觸目驚心的土黃色,讓我頓時有了種錯覺,似乎我已經不在地球了,而是在荒蕪的外星球,地球上怎麼可能會出現這麼惡劣的景象?一場巨大的沙塵暴就這樣猶如黃色的海嘯般鋪天蓋地席捲向我們,帶著數萬噸的沙土和碎石勢不可擋地滾滾咆哮而來,當時我因為腿傷犯了而躺在一輛5噸重的裝甲車內不得動彈,透過車門,我懷著驚悚畏懼的心態觀看著大自然殘暴而瘋狂的這一幕。兩名貼身衛士死死地撲在我的身上,用他們自己的身體努力地為我遮擋住一點風沙,我感到頭昏眼花,一陣強烈的室息感湧上胸口,所有的氧氣似乎都隨著風暴而去了,無數令人作嘔的綠豆般大的蒼蠅漫天飛舞,我熱得實在受不了,十分噁心,特別想吐。猶如千軍萬馬般瘋狂呼嘯的沙塵將我們給徹底地包圍住了,我的衣服裡、頭髮裡、眼圈裡、耳朵裡、鼻子裡全都是沙子,我張開嘴想呼喊,可是在一秒鐘之間我的嘴裡立刻填滿了骯髒的沙子。滿天亂舞飛滾的碎石敲打在裝甲車的外殼上「乒乒乓乓」猶如一挺7.92毫米的輕機槍在掃射我們,砂石劈頭蓋腦而下,我身邊的衛兵們、士兵們腦袋上戴的鋼盔一起發出雨點般清脆而密集的聲音。外面天旋地轉、天昏地暗,猶如世界末日來臨了般,昏黃慘淡的太陽在沙暴中看上去猶如一個燒紅了的鐵球。我屏住呼吸,使勁閉上眼睛並用手捂住耳朵,忍受著大自然對我們的摧殘。噩夢一般的這場浩劫持續了足足一個小時,在它結束後,我的勤務兵用一塊滾燙的溼毛巾為我清理臉部和腿上的傷口,這時我才發現,包括我在內,所有人的臉、手臂、小腿等裸露在外面的地方都被飛沙打出了血絲。我掙扎著蹣跚起來,發現我們的軍隊已經被半活埋了,所有的坦克、火炮、裝甲車、步兵戰車、重型汽車,都橫七豎八地掩埋在沙子中,現場混亂不堪,車隊看上去猶如一座廢棄在荒漠中的孤城廢墟,落魄而狼狽。只有那一匹匹駱駝非常有靈性地在背風處跪臥著躲避沙暴,每一頭駱駝的側面都擠趴著不下十名計程車兵,那些德國牧羊犬驚恐不安地狂吠不已。楚總司令乘坐的那輛綽號「猛獁」的裝甲指揮車直接被暴風掀翻在地,沙塵暴通過車門往車內足足灌了一噸的沙子,險些把我們的總司令給活埋了裡面。我們計程車兵還好,畢竟他們曾跋涉過東南亞的雨林沼澤、翻越過大西南的崇山峻嶺、攀登過青藏高原的雪原冰山,歷盡艱險、久經考驗,因此很快地便從驚惶不定中恢復了鎮靜;但和我們一起行軍的義大利士兵們則一個個面如土色、喪魂落魄,他們成群結隊地跪倒在地祈禱著,祈禱著他們的耶穌和聖母瑪利亞保佑他們。
…除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酷熱和可怕的沙塵暴外,在這‘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沙漠戈壁內還有第三樣令我們頭疼煩惱不已的東西,那就是蒼蠅和其他的蟲子。白天停下來休息的時候,成千上萬的蒼蠅嗡嗡嗡地聚集在我們的車內或者帳篷內,密密麻麻地在官兵們的身邊來回飛個不停,發出的聲響猶如一百架「獵隼」戰鬥機同時在轟鳴,令人煩透了。這些巨大無比、令人噁心的大頭蒼蠅給我們帶來了無盡的煩惱,當我們喝水或者吃飯的時候,必須要用手遮擋住水壺口或者飯盒,不然它們就會成團成團地掉進去。我們平時生活所用的水並非來自隊伍內的那些儲水車,那些車子裡面儲存的都是最乾淨、最清潔的淡水,「只提供給重傷員飲用或者在我們斷水的時候才能動用」,這是楚總司令親自下的命令,平時他和我們一起飲用那些用附近尼羅河分支內水域內取上來的經過蒸餾處理的鹽礦水,這些勉強能稱之為「水」的液體渾濁不清,喝進嘴裡又苦又成,而且滾燙得像開水,根本不能解渴,只能使我們勉強維持著新陳代謝。就在幾個月前,我和整個45旅計程車兵們還在常年被積雪覆蓋的青藏高原上參加著解放西藏的戰役,那時候我們不得不依靠咀嚼冰雪來補充水分,凍得我們嘴角青紫,那時候我們夢寐以求的都是能喝上一杯熱氣騰騰的開水。可我現在真的改變主意了,我現在寧願還呆在冰天雪地的西藏,寧願喝著那裡的純天然的潔淨冰水以及冰鎮啤酒,我又想起了在印度洋上我們經過那些島嶼的時候吃過的檸檬、椰子、櫻桃等熱帶食物,真是讓此時的我神思遐往啊,而沙漠,簡直是糟糕透了。除了炎熱、沙塵暴、無窮無盡的蒼蠅外,一到晚上,那些數量和蒼蠅一樣多的蚊子、蝨子、臭蟲、蟑螂又來折磨著我們,還有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響尾蛇,它們的毒牙內是足以致人死地的烈性劇毒液體。第1旅的旅長陳謙,在一次差點被蒼蠅給逼瘋了的情況下,直接操起了一挺火焰噴射器狂燒那些在空中大肆飛舞盤旋的蒼蠅群,只見火舌呼嘯過去,地上落滿了一寸厚的被燒焦了的蒼蠅屍骸。此時的我們,除了香菸和燃燒著的戰鬥慾望,已經沒有任何可以排解這種痛苦時光的東西了。…」
行進在茫茫荒漠中的東北軍官兵們儘管遇到了重重困難,但在隊伍前方獵獵飄揚著的戰斧軍旗和心中的信念一直堅定不移地鼓勵著他們、支援著他們,並指示著他們繼續前進。
11月24日上午,在總司令楚奇明中將那高吼出的令人熱血沸騰的「中國東北軍,進攻!」口號和命令中,第1旅和第45旅的炮兵營一起發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咆哮,鋪天蓋地而去的一排排炮彈瞬間便將蘇丹國南部的交通重鎮森納爾給轟成了火海。漫天狂舞飛揚的塵土和沖天而起硝煙中,一輛輛坦克和裝甲車噴起滾滾青煙橫掃向前,早忍耐夠了沙漠的東北軍士兵們紛紛挺著刺刀大吼著跟在戰車的後面奮勇突擊。地動山搖的荒漠戈壁上,漫山遍野的東北軍士兵瘋狂地衝鋒著,雪亮的刺刀在烈日下閃著森然的白光。三個小時後,戰鬥結束,號稱「蘇丹國東部鐵路交通十字中心」的森納爾被攻取,城內的一千多蘇丹當地土兵和三百多名英軍士兵被殲滅或被俘。
將這些垂頭喪氣的俘虜、繳獲的戰利品以及森納爾城交給後面的義大利第38師和第66師後,東北軍的兩個機械化旅立刻帶著意軍第45步兵師馬不停蹄地沿著鐵路繼續快速地突擊前進。森納爾只是一個橋頭堡而己,楚奇明真正想要的是蘇丹首都喀土穆以南七十公里的重鎮,瓦德邁達尼。
將天邊雲層都染成了赤紅色的兇猛炮火將瓦德邁爾尼炸得一片狼藉,密集的炮彈在平坦的荒漠上炸開了一片片魚鱗般密密麻麻整整齊齊的彈坑,城外飛沙走石,滾滾而起的硝煙和塵土像沙塵暴般遮天蔽日。守城英軍一開始猝不及防,在炮火覆蓋下死傷慘重,但發動衝鋒的東北軍很快遭到了英軍強有力的反擊。作為蘇丹首都喀土穆的屏障,英軍在邁德爾達尼駐守有一個機械化加強團和兩千多名蘇丹本土的黑人士兵。激戰拉開序幕後,城外頃刻間砂石飛揚、煙塵沖天,上百輛的英軍mk-il型「瑪蒂爾達」步兵坦克、「瓦倫丁」中型坦克和「十字軍」新式坦克兇猛地衝出防線,與東北軍的裝甲部隊廝殺在了一起。英軍坦克群后面密密麻麻地跟著大量的英軍和黑人士兵,一起覆壓了上來。
「殺啊!」震天的喊殺聲中,雙方士兵迅速攪作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