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良自信勃勃道。
越南,河內。
雅克·希爾丹少將心情沉甸甸地獨自一人坐在他心愛的這艘豪華小遊艇上,安靜地盪漾在市中心還劍;胡如鏡子般平靜的;胡面上,他需要好好地靜一靜。
祖國…希爾丹少將的祖國…榮耀歐洲一時的法蘭西其和國已經滅亡了,現在統治法國的維希政府只不過是直接受德國人控制的傀儡木偶罷了!整個法蘭西已經成為了德國的殖民地,五千萬法國人已經淪為了亡國奴。這對身為軍人的希爾丹少將來說,是簡直猶如巨鼠噬心般的巨大痛苦,他真恨不得當初德法開戰時候,自己能扛著一杆步槍走上前線打死幾個德國佬,以盡到自己的軍人職責。但祖國偏偏卻將他派到了這遠離家鄉上萬公里印度支那殖民地,而他也只能履行著自己的職責,默默地忍受著亡國之苦。而此時最讓他不安的是,就在咋天,11月15日,緊靠著印度支那的中國(東北)政府也宣佈對法國戴高樂流亡政府和荷蘭、比利時(都是流亡政府)三國宣戰了!苦難的法蘭西!苦難的祖國啊!
正陷入萬千愁思和嗟嘆唏噓中的希爾丹少將在不經意間發現;胡水開始微微晃盪了起來,可是現在明明沒有風呀,他驚訝地抬起頭,頓時他的心頭猛地一涼。四艘鬼知道在什麼時候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小船已經分別於前、後、左、右四個方向包圍住了自己的小遊艇,並且還正在繼續地逼近過來。每條船上都站在六名身穿中山裝、頭戴禮帽的黃種人彪形大漢,一個個兇相畢露地看著自己,而且腰裡鼓囊囊的,顯然都揣著武器。
感覺到不妙的希爾丹少將急忙站起身望向岸邊,原先在那裡執勤護衛的十幾名衛兵竟然如空氣般消失無蹤了,看來對方是有備而來的。希爾丹少將嘆口氣,放下了手裡臨時充當為自衛武器的釣魚竿,聽天由命地放棄了無謂的抵抗。
四艘小船很快團團圍住了小遊艇,為首一名錶情平和、長得很像教書匠的「中山裝」中年人夾著一個小皮包,很自然地登上游艇並坐到希爾丹少將的身邊。「中山裝」微笑著,用流利的法語道:「希爾丹將軍,請問我能榮幸地和你一起欣賞這還劍湖的美麗風景嗎?」
希爾丹少將緊張地盯著他:「你們是越南人?還是日本人?」
「天哪,難道我們長得像猥瑣的越南人或矮小的日本人嗎?希爾丹將軍,您簡直是在侮辱我們中國人。」「中山裝」故作驚訝道。
希爾丹少將心裡「咯噔」了一下,最壞的打算居然落實了。他嘆口氣,開門見山道:「說吧,你們找我有什麼事情?」
「中山裝」仍然平和地微笑著:「別緊張,希爾丹將軍,我們只是想和您做一筆公正的生意而已。我這裡有一些你會非常感興趣的東西,請閣下過目。」說著,「中山裝」有條不紊地開啟皮包,先取出了幾個項鍊、戒指、別針之類的金飾品,然後又掏出了一份份檔案和一張張照片。
希爾丹頓時神色大變,瞳孔緊縮。對方手裡的那個金項鍊正是幾個小時前剛出門的自己妻子的隨身不離之物,而另外的戒指、別針也分別是自己的女兒和兒子的東西,這些意味著什麼希爾丹心裡太清楚了。但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接下來的那些照片,每張照片上都是一對赤裸裸纏繞擁抱在一起的男女,雖然女主角不同,但男主角卻都是希爾丹本人。「這些…你們…什麼時候偷拍的…」希爾丹面如土色,結結巴巴道。
「哎呀,將軍閣下,當您做著這些樂趣無窮的歡愛之事時候,您怎麼會注意到是否有一個照相機的鏡頭正對準著您呢!都說法國人是世界上最浪漫的民族,嘖嘖,真是不假呀!希爾丹將軍閣下在法國本土的情人就有五位,而在這裡玩過的黃種姑娘更加是不計其數呀!光是我們這裡有照片記載的就有二十多位,豔福不淺,豔福不淺呀!其實我本人是比較欣賞這張照片的,這麼高難度的姿勢真虧您擺的出來,佩服!佩服!」「中山裝」顯得興致勃勃地評論著,接著他又拿起那幾份檔案,一一介紹道,「希爾丹將軍閣下不但對女人感興趣,而且對錢的興趣也是非同一般呀!今年九月十五日,貴國印度支那殖民政府和中國西南戰區日軍之間的那筆價值兩千多萬法郎的軍火、石油交易,您一下子就私吞了二十五萬,真是好胃口!十月七號,從越南運送回法國本土的那五十萬噸大米和十五萬噸小麥中,您又夥同海關幾名軍官一起私自截留了百分之五,然後全部在新加坡黑市上兜售出手,最後您分到了十五萬法郎;還有這個,上個月中旬,閣下暗中出售了一批舊式武器給了越南共產黨游擊隊,又狠狠撈了一筆。嘖嘖,閣下的膽子還真不小…」
「別唸了!別唸了!」希爾丹少將渾身瑟瑟發抖,他毛骨悚然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和氣的中年男子,驚慌失措道,「你們究竟是誰?我的妻子和子女現在怎麼樣了?你們究竟想對我怎麼樣?」
「別緊張嘛,放輕鬆點,希爾丹將軍。」「中山裝」臉上還是保持不變的微笑,「我也實話實說吧,鄙人是中國東北安全部軍事情報局東南亞組越南站站長劉永福,和當年在這裡打得你們法國人屁滾尿流的那位清朝黑旗軍統帥是同一個名字。」
「那…劉、劉先生…請您回答我的問題…」希爾丹少將哆哆嗦嗦道。
「請放心吧,您那風韻猶存的愛妻、漂亮可愛的女兒以及您那調皮搗蛋喜歡亂揩鼻涕的小兒子現在都非常地安全。但他們能不能繼續安全下去,以及這些照片資料會不會外洩,這就要看您接下來的合作態度嘍。」劉永福笑嘻嘻道。
「那我…究竟該怎麼做?」希爾丹少將在心理上已經徹底投降了。
「很簡單,我們只要一些印度支那的資料而已,包括地質、水文、城市、人口、兵員、工農業、經濟等各方面,具體的資料單以及微型照相機、膠捲都在這個包裡面。我相信這對作為法蘭西國駐印度支那地理部門最高負責人的希爾丹將軍你來說,這不過是舉手之勞吧!所以,請你多多費心啦。」劉永福的話說的很輕鬆,也很「禮貌」,彷佛希爾丹是他的好朋友,而他只是在和對方借錢似的。劉永福接著又非常「和善」地拍了拍希爾丹的肩膀:「將軍閣下,這些都是我們的工作而已,我們的目標是獲得這些資料和情報,其他的東西我們是不感興趣,包括您的名譽和您妻兒子女的性命在內。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我們的手是非常不願意地沾上女人和孩子的鮮血的,相信你會理解吧。」
希爾丹少將搗蒜般猛地連連點頭,因為他根本投有選擇。劉永福滿意地看著他:「希爾丹將軍,記得您官邸附近的那間中國餐館嗎?您可是那裡的常客喲,你最喜歡吃那裡的山西燜面和揚州炒飯,對吧?呵呵,晚上十二點之前把我們需要的東西送到那裡交給老闆,然後你就可以領著你的家人和這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呀、檔案呀平安無事地回去了。」
希爾丹難以置信地張口結舌,他這時才頹喪地發現,原來對方盯上自己已經很久了。
當張學良正在東北邊防部內準備著東北軍進軍南洋的戰爭動員和戰略部署時,英帝國的首相正在德國轟炸機的空襲聲中寫著信要求美國參戰。丘吉爾此時正處於開戰以來最陰鬱的心境之中,但他又心急如焚,他在給美國總統富蘭克林·德拉諾·羅斯福的信中道:
「…總統先生,法國、荷蘭、比利時都已經被征服了,而英國和日本也正在瀕臨崩潰。日本的崩潰,將意味著中國成為了亞洲的新主人;而英國的崩潰,則表示著德國獨霸了歐洲。這兩個東西方新崛起的法西斯帝國貪得無厭且具有深不可測的戰爭潛力,而它們在逐一吞併掉英國、法國、荷蘭、比利時、日本等國以及這些國家的殖民地的同時,自身的實力也在宛如滾雪球般地不斷壯大中…日本已經被世界所遺棄了,而英國現在還孤身獨立地帶領著加拿大、澳大利亞、紐西蘭、印度等國苦苦支撐著世界格局最後的穩定…我們竭盡全力、奮戰不息、絕不屈服…但我們的處境已經日益窘迫了…我們越來越撐不下去了…總統先生,這是一場世界大戰,也關係到美國的存亡。請想想吧,假如這個世界最後一個衛士的英國最終崩潰了,那整個地球的三分之二都會淪落進軸心國集團的手中…而拯救世界的最後希望和偉大的歷史責任已經落在蘇聯和美國的身上,但更多的希望還是需要美國來承擔。總統先生,美利堅合眾國不能再袖手旁觀了,不然,一直將自己置身於戰爭之外而隔岸觀火的美國,最終將會獨自成為軸心國群起而攻的最後一個目標。我請求你不要低估英國潰敗之後帶來的嚴重後果…美國必須要…參戰…」
此時的大英帝國已經步履蹣跚日薄西山,當滅頂災難即將降臨之時,英國也會哀鴻悲鳴。但他們所祈求和所指望的最後的拯救力量,居然還是歷史上從英帝國聯邦中獨立分裂出去的美國,這真是歷史的一個黑色幽默。
第一百二十七節進軍南洋(2)
張學良一直記得蔣介石在重慶夜談時為他自己和國民政府的獨裁進行辯解時說過的那句話,「權力高度集中於政府手中的國家才能保持高效率地工作」,而此時,這一論斷在戰雲籠罩的東北自治區內得到了非常明顯的印證。一九二八年易幟後的東北就一直受到盤踞在遼東半島和朝鮮半島上日軍的軍事威脅,而在飛速發展經濟實力和建設民生事業的同時,「戰爭或者準備戰爭」也已經成為了整個東北的生存信念。